“有人！那边土坡！开枪还击！”
杂乱的枪声立刻从崖底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向张小米藏身的土坡，弹头砸在厚实土层上，溅起漫天碎石尘土。
特务们几番试探射击后，判断出整片区域只有一处射击火力点。
当即做出分工：一人留在乱石堆后方持续开枪牵制，剩余四人转身。
猫着腰朝着侧边无人看守的深山密林疯狂逃窜，打算绕路迂回，从侧面包抄土坑。
“想分兵迂回，打我的侧翼？”
张小米心底冷嗤一声，没有丝毫慌乱。
他单手摸出热成像仪举到眼前，密林内跑动的四道人形热轮廓清晰显现。
林间没有高大掩体遮挡，全是绝佳射击靶子。
他快速切换回郁金香狙击枪，瞄准冲在最前方的两名特务，再次扣动扳机。
两声短促枪响落下，密林里两道狂奔的身影重重扑倒在半人高荒草丛中，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三名特务彻底陷入恐慌。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对面阻击者持有远距离高精度狙击器械。
普通步枪根本无法抗衡，再停留只会被逐一射杀。
三人不再顾及迂回包抄，全部调转枪口，朝着张小米隐蔽的土坑疯狂扫射。
密集子弹不断击打在坑沿土石上，细碎石子簌簌滚落。
有几枚弹头擦着他肩头上方飞过，热浪擦过脖颈，危险近在咫尺。
张小米侧身蜷缩进土坑最深处，厚实土层隔绝大部分子弹。
大脑飞速判断局势：民兵队伍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密林地形复杂，短时间未必能抵达崖边。
眼下三名特务被逼到绝境，一旦豁出去顶着枪火冲出土石滩，展开近距离交火，他会陷入被动。
不能给对方近身缠斗的机会。
张小米心念一转，郁金香狙击枪瞬间收回储物空间，抬手端起身侧的半自动步枪，探出枪口持续点射压制崖底敌人。
与此同时，指尖在身侧虚空一捞，一整箱高爆手雷凭空落在脚边。
木箱拆开，数十枚椭圆手雷整齐码放，保险销的拉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张小米单手抓住手雷，另一只手飞快扯掉手雷保险销，一枚接一枚，手臂发力奋力朝着崖下乱石堆敌群投掷出去。
二十多枚手雷在空中拉出错落的弧线，先后飞向崖底敌人藏身的区域，短短两秒内，连片轰鸣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炸席卷整片崖底，刺目橙红火光冲天而起。
碎石、断裂树枝、泥土碎屑随着冲击波四下飞溅。
崖底特务的嘶吼、还击的枪声在连环爆炸中短暂中断。
张小米眯眼透过火光紧盯滩涂，内心警惕没有半分松懈。
这群特务身上携带了土制炸药，一旦爆炸火星引燃炸药，会引发二次连环爆破。
果不其然，第一波手雷炸开升腾的烟尘还未散尽，乱石堆深处骤然掀起更为狂暴的巨响。
特务随身携带的大批土制炸药被飞溅的灼热弹片、爆炸火星引燃，包裹着粗制火药的布袋、铁皮炸药筒接连殉爆。
一波叠着一波的爆炸声持续炸开，一团团赤红灼眼的火柱冲破黑夜。
光秃秃的国境崖壁被冲天火光映得通体通红，嶙峋青石表面泛着刺眼橘色亮光。
石缝干枯荆棘被明火引燃，崖顶碎石受爆破冲击力松动，不断滚落砸在滩涂乱石上。
漫天黑灰色浓烟滚滚升腾，几乎遮蔽半边夜空。
连绵不绝的轰鸣顺着山谷扩散，山下翠崖公社土坯房的木门、木窗跟着持续震颤。
村内村民的惊呼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飘向崖边。
整片乱石滩沦为翻涌火海，滚烫热浪隔着数十米距离扑面而来，滩涂之内再也听不到半分活人动静。
张小米靠在土坑内壁，抬手擦去脸颊沾着的尘土，心底松了半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
殉爆威力巨大，难保不会有特务趁爆炸混乱躲进石缝装死，必须等民兵到场完成合围搜索。
约莫两分钟后，身后村落方向传来密密麻麻杂乱的脚步声。
枪支拉动枪栓、上膛的脆响一阵紧过一阵。
上百名翠崖公社民兵手持土铳、老式步枪，快速散开。
沿着国境崖边缘、山林入口拉开完整散兵线，枪口齐齐对准崖底火海与两侧密林。
队伍里大多是退伍戍边老兵，即便面对前方惨烈火海，依旧保持镇定。
少数年轻民兵紧紧攥着枪械，望着冲天火光，眼底藏着紧张。
民兵连长王勇早年服役野战军侦察连，实战经验充足。
他弯腰压低身形，带着村长岩松借着浓烟掩护，匍匐穿过枯黄野草，一路摸到张小米藏身的土坑边缘，低声急促询问：
“张县长，方才连续的枪声、爆炸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接到通知立刻集结全村民兵，前后不到五分钟就赶过来了。”
张小米微微抬身，简单复述全过程：
“崖顶翻过来八名境外持枪特务，携带土制炸药，我觉得他们的目标是山下修路炸药库。”
“我先用半自动击倒岩壁三人，密林逃窜两人，剩下三人堵在崖底，不知什么原因引燃了随身炸药，引发二次殉爆。”
“眼下滩涂一片火海，暂时听不到活人的动静，但不能大意。”
村长岩松满脸后怕，转头望向身后燃烧的断崖：
“还好县长你及时发现了，要是这群人摸进村子，或是摸到工地炸药库，咱们整个翠崖公社都要遭殃。”
“先别感慨，立刻布置搜索。”
张小米抬手指向崖底，“让猎犬先下去探路，所有人呈横队缓步推进，保持射击阵型。”
“两两一组互相掩护，重点排查巨石缝隙、山洞、密林低洼处。”
王勇立刻回身抬手招呼后方两名猎户。
两人连忙松开手中猎犬脖间绳索，一黑一黄两条本地大型搜山猎犬低吼着挣开束缚。
直奔百米开外爆炸乱石滩狂奔而去，不断低头嗅闻地面痕迹。
数十名民兵排成规整横向搜索队形，火把在夜色里晃动，火光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猎犬在乱石、灌木丛间来回穿梭，焦躁低吼，爪子不停扒拉焦黑碎石。
一行人推进到山林交界口子，最先看见先前被狙击击倒的两名特务。
横躺在半人高荒草中，早已失去生命体征，身边散落两支老式步枪。
衣兜里还揣着简易修路地形图，图纸上用红笔标注了工地炸药堆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