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秦淮茹心底还绷着一根弦,时时刻刻记着门外的傻柱,
生怕对方突然推门而入,身体下意识带着几分拘谨闪躲。
可随着李安国温柔缱绻的气息层层包裹而来,连日积攒的思念、牵挂与委屈尽数迸发,所有的顾虑与警惕尽数消散。
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不再有半分挣扎,全身心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之中,
恨不得将眼前之人融进骨血里,弥补连日来所有的分离与思念。
门外,暮色沉沉,晚风卷起地面细碎尘土,轻轻拂过食堂外墙。
傻柱独自靠在墙根之下,指尖夹着一支香烟,不紧不慢地一口口抽吸着,
烟雾袅袅升腾,消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他心思单纯、毫无杂念,全然不知虚掩的木门背后,正在上演这般缱绻温柔、情意绵长的一幕。
他只当秦淮茹还在执着于请客道谢的事,和李安国客气拉扯、好言劝说。
自己主动避嫌出门抽烟,恰好能给二人留出交谈的空间,避免场面尴尬。
他甚至暗自夸赞自己懂事周全、考虑妥当。
后厨之内,老旧灯泡摇曳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泛旧的土墙上。
周遭万籁俱寂,时间仿佛跟着放缓了脚步。
这份偷偷得来的短暂相聚,对饱受相思之苦的秦淮茹而言,珍贵得无可替代。
不知悄然温存了多久,食堂外侧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踏实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老旧木门轴摩擦发出的“吱呀”轻响,清脆的动静骤然刺破后厨的静谧。
这声响突如其来,如同破冰之风,瞬间惊醒沉溺在情愫中的二人。
李安国心智沉稳,定力远超常人,第一时间收敛所有温柔心绪,迅速抽身退开,身姿端正挺拔,眉眼清淡如常,
周身气度从容淡然,寻不到半分私情缱绻的痕迹,仿佛方才那一番温柔相拥从未发生。
可秦淮茹早已心神沦陷,满心满眼都是方才的温存与动容,骤然被外界动静打断,根本来不及平复心绪。
她猛地回神,仓促后退半步,清丽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绯红从面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耳尖灼热无比。
眼底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眸底深处还残留着缠绵过后的柔软与缱绻,
唇瓣微微泛红,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未平的急促紊乱,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娇憨失态。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抚平微乱的鬓发,来不及整理慌乱的神情,门口的身影已然迈步走近。
傻柱推门而入,抬眼一扫,目光径直落在秦淮茹身上,一眼便捕捉到她满面绯红、神色恍惚的异样模样。
他心思粗疏,压根没往私情方面多想,只当她是心绪不佳、憋了闷气。
当下微微一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憨厚,语气纯粹又疑惑地开口:
“秦姐,你这是咋了?好好的脸怎么这么红,看着这么不对劲啊?”
简单一句问话,却让秦淮茹心头骤然一紧,心弦瞬间绷紧。
危急之间,秦淮茹大脑飞速运转,压下心底所有的悸动与慌乱,瞬间理清说辞,完美给自己找好了遮掩的由头。
她刻意重重长叹一口气,眉眼间铺展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委屈,
语气带着几分徒劳无功的失落,轻声感慨道:
“柱子,你可来得正好!我刚刚跟安国好说歹说,劝了足足半天,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可他死活不肯松口答应我。你快来帮姐说两句公道话,帮姐劝劝他,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番话滴水不漏,顺势将自己所有的失态,全都包装成了劝说无果、满心焦急的模样,
完美契合了此前执意请客道谢的铺垫,半点破绽没有。
傻柱本就对秦淮茹全然信任,听闻此话,心中没有生出半分怀疑,当即信以为真。
只当秦淮茹是真心想要感谢,奈何李安国态度坚决,故而满心失落无奈。
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又实在,认认真真劝解起来:
“秦姐,你就别再执着这件事了。我觉得安国说得在理,这阵子厂里任务繁重,我和他手头工作都压得满满当当,确实抽不出半点空闲。再者说,咱们三个单独私下聚餐,万一被院里的邻居撞见,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你这份心意,我和安国都感受到了,这饭真的没必要再费心张罗了。”
听完傻柱这番朴实直白的劝解,秦淮茹悬在半空的心彻底稳稳落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心底暗自松了一口长气,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应对得体,堪堪遮掩了方才的温存失态。
但她面上丝毫不敢流露半分释然与侥幸,反而故作一副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模样,眉眼带俏,故作嗔怪地打趣道:
“柱子,姐让你帮我劝劝安国,合着你是过来帮着安国劝我的?这下倒好,我里外都没人帮衬了。”
一旁的傻柱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憨厚模样,连忙出声打圆场:
“秦姐,你可别为难我了。你都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好半天,连你都说不动安国,我嘴笨人拙,哪里能劝得动他!我就不白费这个力气了。”
听着傻柱的回答,一旁的李安国也是忍俊不禁,满脸无奈地摆了摆手,适时出声终结了这个话题:
“行了,你们俩就别来回纠结了。秦淮茹,不是我刻意推脱、不领你的心意,确实是近期公务特殊、身不由己,有难言之隐。你也别再执着这顿饭的事了,真心道谢的话,来日安稳清闲之后,有的是机会。”
听到李安国语气笃定、态度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话语,
秦淮茹像是认命一般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温顺又通透,缓缓开口说道:
“得,既然安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不过你和柱子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我搭把手、帮衬忙活的地方,可千万不能跟我客气,尽管开口。”
李安国闻言,心底暖意微动,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眉眼温和,轻轻颔首应下,沉稳又妥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