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的时候,把娃丢去了娘家。
是贺建军两口子去的,这二年都这样。豆宝年年去住,他们两口子也就偶尔去一趟,正月里去,就当是拜年了。
就不留下吃饭了,但是带点东西去也是个意思。
人家姥娘家给压岁钱都没少了豆宝的。
这真是走动的时间长了,再说是没血缘也不一样了。
秋白露乐见其成,活在这世界上有些人喜欢独行,有的人喜欢热闹。
她妈就喜欢热闹,家里孩子不算多,多豆宝一个是好事。
豆宝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将来他也念着姥娘姥爷呢。
人老了娃们偶尔来看看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所以这多好?
包括贺家二老,贺建军和朱丽娜也都觉得这是好事。
五个孙子就凑出这一对儿正常的姥娘姥爷来,走动去吧。
秋白露这尾巴骨是着实疼了一些时候的,她刚开始恢复上班就要看开会,站了一半时间……
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尾巴骨疼,就说腰疼,站一会。
关键是她是厂长啊,她一个人站着,开会的人都坐着?
弄的大家好不舒服。
晚上下班回来在大路上就听见热闹的声音,索性就叫小刘停在这,她走了几步。
这边原本有个戏台子,但是后来破四旧的时候就废了,还砸了一些。
但是那时候的建筑也是真结实,那上头贴着的石子儿还都在。
既然是戏台子,那总要唱戏的,所以就形成一个挺大的空间方便人坐着。
后来这里彻底废弃了,但是这个空位一直就在。四周都是各种建筑,有民居也有一些铺子,正好就差不多空出一个圆形。
从路边走进去,就见这边好多人。
一圈木头插在地里架起来不少彩灯,形成一个圈儿,一台电视机放着,接着大喇叭正在放迪斯科舞曲,里头男男女女的不少人正在扭。
那动感的音乐很有劲儿,周围不少人在看,里头穿着时髦的都是年轻的男女。
边上有人问价钱,一块钱一个半小时,两块钱就随便跳。
秋白露看了几眼笑着回家了。
“白露回来啦?你妈刚还念叨呢,说多蒸几个糕,估摸着你要吃。”贺连枝笑道。
“嗯,姑姑您出去了没?我刚看见小戏台子那边很热闹啊,摆摊跳舞呢。”秋白露说。
“没看见啊,我说这啥动静,热闹的。那咱一会吃了饭出去看看去。”贺连枝说。
秋白露估计今天说不定第一天营业呢,看老板,好像还是那个摆摊唱歌的人。
真是眼里有买卖。
朱丽娜和贺建军今天都没去开店,他们初八才开,上午送孩子,下午的时候就出去拜年去了。
下午拜年,就基本都是平辈了,生意上的一些人,说好了晚上不回来吃。
贺建华比秋白露晚回来一点,也是一回来就说这件事,不过他没去看:“去看看?”
秋白露跟他讲了之后说:“吃了饭再去吧。”
贺建华就点头,他主要是看媳妇儿有没有兴趣呢。
娃们不在,老三两口子也不在,盼盼和小希晚上也不回来吃,他们今天在贺建中那边吃,一会回来住。
明天小希就走了,一家子也是舍不得。
人不多,饭就做的也快,油糕秋白露是吃的,蘸着红糖。
一块油糕被她用筷子夹成四五块,然后裹着红糖吃。
她每天上班也劳心劳力的,正常作息,还真没怎么胖。
所以吃糖没什么负担。
吃了饭,一家子就出去看,戏台下面这个小广场不太小呢,现在好多人。
小孩子们跑来跑去,也有人摆摊卖吃的。
任何地方只要热闹的够持久,肯定是会有人摆摊的。
虽然年初六还早,但是总有人愿意出来挣钱。
有些认识的邻居们打招呼,秋白露和贺建华走在一起,看见了王海萍牵着她闺女,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子,就是她儿媳妇带来的那个。
王海萍的闺女要买糖葫芦,她骂了几句还是去给买了,但是身边那个娃她可没给买。
那孩子也没要。
果然表面功夫也懒得做。
“买几根糖葫芦吧,等孩子……”秋白露说一半想起来了:“忘了,丢村里去了。”
贺建华失笑:“买吧,你吃。”
“那行,买几根,一会看丽娜回来吃不吃。”秋白露笑道。
现在的糖葫芦没什么花样,就是大的和小的,大的十颗,果子也大一点,一块钱一根。
小的五颗,果子稍微小一点,五毛钱一根。
贺建华直接把人人家上头插着的五根大的全买走了,还买了五根小的。
他知道媳妇儿爱吃这玩意儿,他吃不了,太酸了。
买回去放冰箱里也行,放空屋子里也行,盖着点别落灰就行。
秋白露看他抓一把就笑:“你把人家草垛子买回来多好呢?”
“人家草垛子上还有呢。”贺建华也笑:“吃吧,吃大的。”
秋白露……
“要不还是回去吃吧。”不行了,多少有点包袱在身上了,不太好意思在大街上吃这个。
贺建华就笑:“没事,那我拿着。”
他买一大堆,当然给了塑料袋。
就是那种红白相间的食品塑料袋,现在食品用的塑料袋子就是这样的, 红白相间,要么就是透明色。
符不符合国标其实不好说,但是大家都这么用。
吴月芝和贺连枝还有贺万松三个溜达一圈过来就惊讶:“娃们也不在,买这么多吃的完啊?”
“吃吗?”贺建华抬手。
“看你姑吃不吃,我吃不了,酸的不行。你爸说不定能吃几颗。”吴月芝摆手,她牙齿不太好。
“哎呀可吃不了吃不了,我哥还能吃呢?那人家那牙口好。”贺连枝也是一个劲儿摆手。
“我们家地里原来就有个山楂树,后来嫌占地方就砍了,这东西吃一个半个的,多吃谁也不行。”贺连枝一边说一边还觉得牙酸,口腔分泌口水。
“我们家这两个媳妇子都能吃,人家那牙好。”吴月芝笑道。
“年轻时候就是好。”
其实贺万松也吃不了一根,他用手拔了两颗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