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婶子来了,自然就带来新消息。
于是大家得知万红婶子没了。
“哎呀!咋没了的?这咋忽然就没了?她岁数不大啊。”吴月芝震惊。
“就去年冬天的事,肺病。哎,丧良心的,两个小子也没说送医院。快过年了,老人便血了,这才赶着送医院,都来不及了。去输液几天人就没了,年没过上。”
吴月芝唉声叹气:“你看看,我也没去看看。”
“临过年了我才听说,忙着过年呢,谁也顾不上。这不是年过完了,我才听说万红没了,她那闺女来了跟二嫂又打了一架,叫人赶走了。说是以后也不来往了。”胡婶子冷笑:“最没良心的是秋分,她姥娘好歹把她带大的,临去两天住院了,没人陪床。秋分不管,人家去都没去医院。”
“这养的什么娃,狼心狗肺的!”吴月芝皱眉:“她姥娘从小把她养活大,她妈不管,全靠她姥娘,临了就这样对待?临了没见上面?她没来她妈也没来?”
“没,都没见着。倒是她妈跟她二妗子打架的时候她来帮忙了。”胡婶子摆手:“惯的。”
“啥惯的,品性就赖。”金叔瞪眼:“养的这种东西干啥?过去他们两口子咋养活闺女的?老汉老汉被气死了,老人老人临死也见不着闺女。早知道养这么个东西,生出来就不如尿盆子里淹死。”
秋白露看了一眼金叔,心想老人的看法还是不一样些。
温婷婷和王蓉养成这样,肯定不能是生来就基因不好,还不是家庭环境导致的。
“也别光说闺女,两杆儿也一样不孝顺。”贺万松说。
他心目中闺女不给养老没啥好说的,你把人家嫁出去了。
但是儿子不管爹妈那可不行。
“唉,反正是没了。”胡婶子叹气:“按说人家那身子骨比我好,可这些年日子不顺折腾的。这回好了,换回来的房子一天也住不上。死也没死在自家。”
“别想这个了,你路过咱那边盖的咋样?”吴月芝问。
“倒也起来些壳子了,六层七层的,现在不能动工。我估算秋天的时候就盖完了,明年春天就能装修估计。”
“大概今年秋天就能装修了。”秋白露说。
“哦,白露你们知道,那今年秋天就装修的话,是不是翻过年就能搬家?”胡婶子问。
“通了水电的情况下,装修完了也得放一下,不然对人身体不好。早的话,明年春天就能搬家,晚一点明年秋天也差不多了。”秋白露说。
“那就好,住别人家到底是不方便。”胡婶子点头:“那咱还得外头过个年。”
“不赖了,咱原本估计也得这么过。搬回去就安生了,以后再咋也是咱自家。就是咱都不习惯住楼房,以后可得慢慢适应一阵子。”吴月芝说。
“总要适应,岁数大了可折腾不动了。”贺万松说着站起来,给炉子里头添上炭:“这以后最起码不用烧炉子。”
“那可好呢,我家老大那边不就是,干干净净的。那锅炉一烧,冬天暖气也暖和。人家那卧室里地上瓷砖都亮堂堂的。”胡婶子笑道。
她大儿子是前年搬去楼房的,也是买的,但是人家老丈人家的关系。
秋白露坐了一会就跟朱丽娜去她那边屋里了。
这边比原来那宽敞多了,但是因为临时过渡,也没仔细收拾。
她东西又多,就显得紧促。
“这回搬家,得处理一部分东西。”朱丽娜问:“装修你有啥想法?”
秋白露轻叹:“随大流吧。”
现在的装修……原木风。秋白露愿称之为:屎黄风。
就是黄色木头纹理那种,恨不得全屋都包起来。
贴墙纸也是偏黄色的,特别的一言难尽。但是放在现在,那叫流行。
“我实在不喜欢那种装修,咱们定制一点别的吧,至少墙纸啥的……换一下简单的颜色。柜子之类的,我看了,有纯白的。”朱丽娜很委婉。
秋白露此刻跟她属于是惺惺相惜。
“白色就是有个毛病,过几年可能会黄。”秋白露说。
“那黄了再换好不好?”朱丽娜可怜巴巴,她非得说服二嫂,不能只有她一个不喜欢那种黄色木头。
“行,白的大气,那你装木地板吗?”秋白露问:“上回谁跟我说,市面上有那种实木淋漆的木地板,有几个颜色。咱们那安了暖气片的屋子正好。全屋装也行,光卧室装也可以。我预备卧室装,客厅就大瓷砖。”
“那不错呀,可以。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选户型了?”朱丽娜问。
“你二哥已经注意这个了,这不是刚过完十五,过几天就定这个事儿。我们家原本换的就可以换个大的还有富裕。你那边院子拆了的也能换,倒腾到这个小区可以。”
秋白露说的是朱丽娜家原本那边种菜的那个空院子。
老头老太太原本的院子拆了就是拆了,单位补的那几个钱不够买新房。
所以基本就是他两家拆的多余面积就算是老头老太太的,加点钱,三家都能换个三室一厅。
“那边都是七层,到时候咱们看,挑选个一楼的。”
现在的一楼还好,首先因为差不多都是认识的人,虽然你没法避免完全的高空抛物,但总比后来少。
再就是山省天干,一楼也不会潮湿,蚊虫也不多,挺适合的。
老人爬不动啊。
再说了,一楼你就是占了,也不能全都占了,房子是你的,小区的地可不是,所以也是要跟别人家分着种地的。
“那到时候咋住?娃跟谁?”朱丽娜问。
“如果都是三室一厅的话,回头看他们自己选吧。到时候一个孩子一个房间也能达成。愿意跟爷爷奶奶也行,跟你我都行。”秋白露说。
“豆宝早习惯跟你们了,跟我不行。不是我说,跟我们他肯定跟他爸爸吵架。”朱丽娜很有这个自知之明。
秋白露笑:“由他选,反正天天都见面,跟谁都是个跟。”
这天气,晌午当然留了胡婶子两口子吃饭。
正月里哪怕是到了十五过了,那来人也得好好招待,就这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