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胆怯想跑。
不过他已经被盯上了,哪里跑得了。
马十二朝他走过去:“你是吴天宝?”
吴天宝脖子一缩,没想到马十二认识他。
眼珠子到处看,敷衍的应了声。
马十二打量吴天宝。
这小子十岁,不过吴家人个子不高,吴天宝个头比正常小孩还矮半个脑袋,现在也就一米四五的样子。
上半身光溜溜的黢黑,下半身只有一条裤衩,赤着脚,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去哪滚过,十足的野人形象。
大夏天,小男孩基本都是这么穿,可以省布料,也能省洗衣服的时间,反正这些小崽子也不爱干净,穿了也是浪费。
吴天宝这模样,倒也没多少人嫌弃。
只是那条流到嘴边,又被他吸溜回去的鼻涕,实在让人眼睛疼。
吴天宝的双手上也有玩过鞭炮的印记,黑得像烧火棍,他还往嘴里塞。
马十二知道吴天宝,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受宠的。
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当命根子一样疼。
买个铅笔刀不是个问题。
吴天宝符合所有特征。
“你说,你亲眼看到蓝鸣宴拿了手表?”
蓝鸣宴是谁,围观众人相互询问之后才知道。
那个小哑巴?
吴天宝眼珠子一转,点头:“啊,我看到了,不止我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
吴天宝指着旁边几个孩子,都是上勾村的。
一群小崽子点头。
马十二问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所有人都摇头。
马十二让马千安排大家把嫁妆都送到各家去,他去找蓝鸣宴问问。
新媳妇紧随其后,有好奇的也跟着一起。
吴天宝一群人想跑,被马十二拽了回来:“一起,你们指认人家,得当面对质啊,跑什么跑。”
吴天宝有些恼,但他打不过马十二,只能像狗崽子一样被马十二拎着走。
上勾村牛棚。
刚过午时,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都不用上工。
蓝家祖孙俩和宋家五口人就一起合作,把这里的卫生搞好,再给他们自己搭两个棚子。
他们现在住的还是以前关过牲口的,破旧臭就算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塌了。
夏天多暴雨,怕是再来一场,就会冲塌。
蓝鸣宴和宋嫣然去过福家,虽然羡慕,但他们也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不可能也建一个福家那样的小院,但离棚子稍微远一点,建一个好一点的棚子没问题。
这条件比以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都很满足。
用的树和草帘子都是跟周刚提前申请过的,周刚在这些事上并不为难他们。
几人正忙得满头大汗,马十二带着人就来了。
“蓝鸣宴。”马十二站在空地边喊了一声。
忙碌的几人俱是一僵,他们的身份,没事是不会被找的。
蓝老爷子下意识将蓝鸣宴护在身后:“同志,有事吗?”
“是不是你们拿了我的手表?”新媳妇不等马十二开口,率先上前怒问。
马术微微拧眉,自家这个新娶进门的媳妇,再而三的这么激进,是不信他这个丈夫还是不信马家?
她丢了东西大家都体谅她,闹一闹也就是了,大家又不是没作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这个丈夫一样体谅到底,她这么做,显得毫无规矩,容易让人不喜。
她新嫁来,要是给马家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对往后的日子没有任何好处。
“喜鹊,你别着急,让十二问问。”
叶喜鹊瞪他:“贼就在这里,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些人都黑心烂肺,难怪会被送来这里。
还城里人呢,眼皮子也太浅了。”
山里人家,并非所有大队都如同勾子大队这样,对这些人井水不犯河水的不沾染,甚至会生出同情。
有些大队有些人,会像外面一样,对他们存在偏见和恶意。
显然,这个叶喜鹊对蓝、宋这样的人,没有好感。
马术不太喜欢她这样的言论,不管对方什么身份,还是就事论事最好。
“喜鹊,让十二问问。”这次声音重了些。
叶喜鹊瞬间红了眼眶:“你凶我?你跟我处对象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说了会护着我宠着我的,我才刚嫁过来,不但东西被偷了,你不护着我还凶我?
马术,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马术瞬间黑脸。
叶喜鹊是叶家的宠女,在家父母哥哥都宠着惯着,养得有些娇蛮。
他之前看着觉得可爱,现在遇到事了,才发现这样的性子不但容易招人不待见,还没有处事能力。
更重要的是,结婚当天说离婚,这是把结婚当成儿戏了。
叶喜鹊被马术的黑脸吓到了。
旁边大娘忙劝她。
离婚这样的话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呢,何况还是在结婚这天。
马十二看了眼马术。
马术眼神示意他继续。
蓝老爷子趁隙开口道:“小同志,我们上工回来后,就一直在忙活搭棚子的事,没有离开过啊,更别说偷拿东西了。
我孙子更是个诚实听话的好孩子,不会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马十二看了眼蓝鸣宴,这小崽子是芙芙的朋友,他自然是信芙芙看人的眼光。
“老爷子别着急,我们就是过来问问。
这几个小子说看见了,正好当面对峙一下。
蓝鸣宴,你过来。”
蓝老爷子有些不放心,蓝鸣宴安抚的扯了扯老爷子的衣服,从他身后走出来。
垂着头,没说话。
马十二:“把手摊开。”
蓝鸣宴老实摊开手。
干干瘦瘦的手,像是鸡爪子,掌心全是茧子还有裂口,看起来有些惨。
但是没有鞭炮上的火药。
马十二已经确定这事跟蓝鸣宴没关系了。
“你去过打谷场吗?”
蓝鸣宴摇头。
他们这样的身份,除了上工,哪里也不能去。
就连福家也紧守这样的规矩,除了胖芙和跟着她的印卿卿,其他人,就连福小六都没再去凑热闹。
马十二点点头看向一个劲往后缩的吴天宝:“你来说说,你什么时候看到蓝鸣宴出现在打谷场上,并且拿了手表,当时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有,其他几个也说说,你们是在哪里,什么时候看到的,当时蓝鸣宴在做什么,你们又在做什么。”
吴天宝这群人都是淘小子,平时一起溜猫逗狗,相互帮着欺上瞒下,成就所谓的江湖义气,有事招呼一声就是,他们闭着眼睛说谎话说习惯了,反正三人成虎,这事有没有真不真,一点不重要,哪里被人这么盘问过。
一时间有些语塞,相互看着,在想怎么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