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吗？”
叶婉仪发来的那两个简单的字。
瞬间激起林枫层层涟漪。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有些无措。
回复吧，不知道后面等着的是什么话题。
不回复吧，又显得太没礼貌。
毕竟对方是爷爷故交的女儿，昨天才刚见过。
他飞快地在班级群里甩下一句：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然后果断关闭了群消息提醒，深吸一口气。
点开与叶婉仪的私聊窗口，回复了一个字：
「在。」
发送成功后，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两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弥漫的尴尬。
第一次正式聊天，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叶婉仪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我爸爸突然过去，打扰你们打牌了。」
林枫赶紧回复：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玩，正好解脱了。」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
叶婉仪几乎是秒回：
「你……睡了吗？」
林枫一愣，这才晚上十点多。
他刚想回复“还没”，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刚才看到提醒，你访问了我的空间，但看你企鹅是隐身状态，所以想问一下你睡了吗。」
原来是被发现了“窥屏”行为。
林枫脸上有点发烫，老实承认：
「嗯……还没睡。刚才我高中同学好奇，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我就……在你空间找了一张照片发给他们看了。（尴尬.jpg）」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停顿了几秒钟。
林枫心里有点打鼓，担心对方会不高兴。
然而，叶婉仪回复过来的却是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其实……你如果想看照片，也可以直接问我要的。（害羞.jpg）」
接着，她又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那你……是怎么跟你同学介绍我的呀？」
林枫看着这个问题，手指顿了顿。
说实话？
说是家里定的娃娃亲？未婚妻？
光是打出这几个字都觉得羞耻和离谱。
他斟酌了一下，回复了两个字：
「朋友。」
屏幕那头的叶婉仪看着这两个字，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那你和那些同学关系很好吗？」
林枫解释道。
「还不错，主要是毕业了，大家比较放飞自我，好多在群里官宣恋情的，都在瞎起哄嗑cp。」
「哦哦，这样啊。」
叶婉仪似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顺势发出邀请：
「对了，明天我有个朋友过生日，有个小聚会，都是京都的朋友，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林枫看着邀请，犹豫了。
京圈的少爷小姐聚会？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自己一个刚从底层爬上来、言行举止都带着格格不入气息的人，
去了只怕会像个笑话。
他思考了一会儿，婉拒道：
「谢谢啊，不过还是算了，明天想在家休息一下。」
见他拒绝得干脆，叶婉仪也不好再坚持，只回了一个：
「哦，好吧。」
随后便结束了对话：
「时间不早了，那你早些休息吧。」
「晚安。」
林枫回复道，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第二天，林枫是被轻轻的敲门声和保姆李姐温和的声音叫醒的。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
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九点了！
他那个雷打不动、坚持了多年的六点生物钟。
竟然被这张柔软舒适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彻底征服了。
他洗漱下楼，发现母亲苏静雯已经坐在长长的餐桌前。
一边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
“枫儿，醒啦？快来吃饭。”
苏静雯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枫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又是一阵恍惚。
没有方便面，没有街边的包子油条，也没有牛肉面。
桌上摆着好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面包、
小巧可爱的点心、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
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太阳蛋。
他的座位前，还放着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静雯亲自拿起一个白水蛋，仔细地剥好，放到林枫面前的碟子里。
“早餐一定要吃好，营养要跟上。”
林枫心里一暖，拿起鸡蛋：“谢谢妈。”
吃饭间隙，苏静雯看似随意地问道。
“枫儿，今天有什么打算？想去哪里玩玩吗？”
林枫摇摇头。
“不知道，没什么特别想去的。”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的事，顺口说道。
“哦，对了，昨晚叶婉仪约我今天去参加她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
苏静雯闻言，眉毛微挑。
“哦？那你想去吗？”
“算了吧，都不认识，去了也挺没意思的，可能还尴尬。”
苏静雯喝了一口牛奶。
“去了不就认识了吗？你刚回京都，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事，总比自己闷在家里强。”
苏静雯却不以为然，摆摆手道。
“我今天得去公司处理点事情，你是想跟我去公司看看，还是去找叶婉仪玩？”
林枫想了想，去母亲公司，自己什么都不懂，肯定是干坐着添乱。
于是说：“我去公司也是给您添麻烦，要不然我就在家待着吧。”
“在家多无聊，”
苏静雯果断否决，然后拿出手机。
“你要是不好意思跟婉仪说，我来跟她说……”
“别别别！妈！”
林枫赶紧拦住她。
“我自己说，我自己跟她说就行！”
苏静雯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旁边的保姆李姐吩咐道。
“李姐，让李四今天全天跟着小枫，就开那辆宾利慕尚。我一会自己开车去公司。”
“妈，不用那么麻烦吧……”
林枫觉得太兴师动众了。
“不麻烦。”
苏静雯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你第一次在京都单独出门，人生地不熟，有李四跟着我放心点，别走丢了。”
吃过早饭，林枫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点开和叶婉仪的聊天界面。
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徘徊了半天。
删删改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昨晚自己明明那么明确地拒绝了人家，现在又反悔，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是叶婉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