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芜绕着尽欢走了两圈,眼眸里满是新奇:
“哇!主人你这一下从热情变成贵气了!不过好看是真好看!主人日后你可要多尝试尝试其他颜色的衣裙!”
就连一向沉默的帝屋,也看了几眼,淡淡道:
“尚可,很尊贵,很配你的主殿。”
得到众人的一致夸赞,尽欢更是心花怒放。
尤其帝屋那难得的“尚可”让尽欢乐了半天。
她拉着幽月的手晃了晃:
“阿箬,你真是太用心了!这礼物我喜欢极了!”
因为帝屋那句“很尊贵”而晃神的幽月,被尽欢这么一晃瞬间拉回了思绪,她朝着尽欢浅淡一笑,道:
“喜欢就好。”
“嘿嘿,来来来,看看阿箬都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尽欢拉着幽月三两步走到餐桌旁。
欢笑声中,宴席正式开始。
幽月准备的菜肴精致美味,且多了不少紫色系的灵果点心,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尽欢也招呼小桂将带来的青山境美食一一摆上,很快,长长的紫玉餐桌上便层层叠叠摞满了珍馐佳肴,香气四溢。
旁边还专门有一个小玉盘,里面是幽月和帝屋专门为月芜准备的各类矿石,当然大部分品相极佳的都是帝屋准备的。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席间笑语不断。
幽月也完全放松下来,与众人谈笑风生。
她又一次被小槐和枭景联手劝着,多饮了几杯果酒。
眼波流转间,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酒足饭饱,众人移步至偏殿另一侧的茶座休息。
袅袅茶香中,气氛温馨宁静。
就在这时,幽月忽然转向尽欢,语气自然,却带着一丝难得的、仿佛撒娇般的请求:
“尽欢,我……能不能向你讨一件礼物?”
“嗯?什么礼物?”
尽欢正捏着一块紫色灵晶糕细品,闻言好奇地凑近,
“阿箬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有,绝不吝啬!”
这还是幽月第一次主动向她讨要礼物呢!
幽月看着她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明媚笑脸,顿了顿,才轻声道:
“我想要……小桂的桂露。”
“啊?”
尽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幽月的脉门,关切道:
“阿箬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修炼出了岔子?让我看看!”
幽月却抬手,轻轻地拦下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她:
“我没事,真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如今已经六万岁了。”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柔。
“我就是……想多些寿元,好多陪你些年岁。
这苍梧界的风景,与你同游,我尚未看够。”
原来是为了这个。
尽欢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一股心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感动与好笑。
她扭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小桂,大大咧咧地问道:
“小桂,你带桂露了吗?给阿箬一些,她想要长寿陪我呢!”
小桂早在幽月提出请求时,便已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瓶。
虽然她在家时总是不给尽欢喝,但是出门在外她还是很听话的。
此刻听到主人问话,她柔顺地将玉瓶推向尽欢的方向,温言道:
“主人,此次出行,只带了这一小瓶。”
她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幽月,声音依旧柔和,陈述着某种既定的事实。
“不过,这一小瓶桂露所蕴含的生机,亦足以延寿万年了。而且……”
她微微抬眸,视线恰好与抬起眼的幽月对上,语气平稳无波。
“这些年来,幽月姐姐每逢相聚,饮的茶水中,或多或少都添过桂露。
算上以往的积累,万年寿元增幅,已是此物所能赠予的极限。再饮更多,于寿元一道……也不会再有效果了。”
她说这话时,视线始终平静地落在幽月脸上,未曾移开分毫。
也正因如此,她清晰地看到,在自己说出“不会再有效果”这几个字时,幽月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黯然。
那光芒黯淡的速度极快,快到若非小桂一直留心观察,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但小桂知道,那不是错觉。
偏殿内温暖的紫光依旧流转,茶香袅袅,欢声笑语似乎还在耳边萦绕。
可在这无人察觉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那么一霎。
尽欢全然未觉,接过小桂手中的玉瓶,不由分说地塞进幽月手中,随后仿佛毫不在意一般随口道:
“阿箬你放心,就算寿元耗尽我也能找到办法助你入轮回,届时我定会找到你,与你再做姐妹!”
幽月若非早已猜出她的身份,定会觉得她说的是天方夜谭。
为不暴露自己已猜出,她仍旧笑道:
“你呀,惯会说大话,如我们这般高度的修士哪儿还会有轮回,一旦陨落便是魂归天地,尘归尘,土归土了。想要轮回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最后那句她说的很轻,似是在提醒尽欢此事不易,又似是在压抑自己躁动的心。
尽欢晃了晃脑袋,仿佛开玩笑一般得意道:
“山人自有妙计~岂是尔等凡人能参透的~”
幽月看着她毫无烦恼、没心没肺的得意样子,指尖摩挲着那羊脂玉瓶,在心中落寞叹道:
可是……在掌握了通天彻地之能后,谁又会甘愿入轮回,从头再走一遭?
…………
“月——芜——!!!”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炸裂般响彻整个青山境,惊得天阙宫附近的仙鹤齐齐振翅,山林里的灵兽传来阵阵不安的低鸣。
那声音里裹挟的怒意震得廊檐下的风铃都叮当作响。
“你这个呆兽!馋猫!我求了小桂三天——整整三天!她才肯匀出这一盏桂露茶!转个身你就给我偷喝了!!!”
天阙宫潋滟园内,尽欢瘫坐在青玉案旁,捧着一只空空如也的琉璃玉盏,指尖都在发颤。
她将玉盏凑到鼻尖深深吸气,桂花的清雅余香还在,可盏中那汪琥珀色的琼浆早已消失无踪。
尽欢抬起头,眼眸里写满了委屈,可怜巴巴地一眨一眨地看向小桂:
“小桂~我最好的小桂~可不可以再给我来一盏~就一点点~”
小桂悠闲地举起手中茶盏,一副无奈的样子:
“主人,适才说好了只匀您一盏的,现在嘛~没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