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老祖冷哼一声：
“红鸾，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不是小人，试过才知道嘛～”红鸾仙子拨弄着指甲，“合欢宗嘛……先看看再说。奴家胆子小，可不敢随便冒险。”
议会一时陷入了僵局。
信的人急着要参与，不信的人冷眼旁观，怀疑的人左右摇摆。
这一僵，就是整整三天。
第三日，夜。
观星台上，星镜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连续三天的争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显出了疲态。
药婆婆已经急得跳脚：
“你们这些老顽固！机缘摆在面前都不敢要！活该你们卡在瓶颈一辈子！”
炎阳老祖虽然站在青玄这边，但也有些动摇：
“青玄师侄，不是老夫不信你，但你总得拿出点实质的证据……”
符玄子依旧谨慎：
“事关重大，谨慎些总没错。”
青玄尊者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
他不能说出天心的真实身份，不能透露天道的布局，只能一遍遍以道心起誓。
阑书老祖忽然站起身。
“够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位混世魔王级别的老前辈，平日里嘻嘻哈哈，但一旦严肃起来，那股历经数千载沧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老夫只说三句话。”
阑书目光扫过在场每一道虚影，
“第一，此事为真。
第二，参与，有机缘；不参与，无损失，但也无所得。
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二十日后，天地动荡之时，诸位自会明白今日的选择，是对是错。”
说完，他重新坐下，闭目养神。
观星台上，落针可闻。
良久，符玄子缓缓开口：
“玄天宗……出两位渡劫期，两位大乘期。”
他看向青玄尊者，接着道：
“但有一个条件。若此事是陷阱，或你隐瞒之事导致玄天宗蒙受重大损失——届时，太虚剑宗需给出交代。”
青玄尊者没有说话，反而是阑书老祖嗤笑道：
“是我们送你们机缘，你们还好意思提条件？”
“你们！”符玄子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但转念又想到，若机缘为真，他没有替玄天宗争取到，那他将会是玄天宗的罪人。
他压下怒火，不再多言。
至此，四宗已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那道红影上。
红鸾仙子拨弄着指甲，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都看着奴家做什么？合欢宗啊……”
她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
“奴家可是胆小得很呢。这又是天地巨变，又是不可言说，万一去了回不来，合欢宗那帮小崽子谁来管？”
药婆婆冷哼一声：
“你直接说想加价。”
红鸾掩口轻笑：
“药婆婆真了解奴家～”
她收起笑意，正色看向青玄尊者：
“青玄，奴家有一问。”
青玄尊者颔首：“请讲。”
“你方才说，所有参与者皆有机缘。这‘机缘’二字，可包括……已陨落之人？”
观星台骤然一静。
药婆婆握着药杵的手一紧。
炎阳老祖的眉头拧了起来。
符玄子抬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位合欢宗老祖。
青玄尊者沉默良久，缓缓道：
“修士陨落，魂归天地，不入轮回——此乃天道法则。”
红鸾仙子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凡事皆有例外。”青玄看着她，“若那人陨落时，有人以通天手段为其留下轮回之机，便另当别论。只是，这陨落之人何谈参与，晚辈做不了主，一切自有天道定夺。”
红鸾仙子猛然抬眸。
青玄尊者没有再多说。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红鸾仙子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好。”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合欢宗……出一位。”
她顿了顿：
“奴家亲自去。至于宗内其他人，奴家会尽力寻找合适之人。”
星衍老祖环视众人，沉声道：
“既如此，六日之后，请各宗选定之人于天机山脉汇合——”
“且慢。”
一直沉默的阑书老祖忽然开口。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晃了晃：
“星衍老儿，你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星衍老祖挑眉。
“这议会开了这么久，该表态的都表态了。”
阑书老祖又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看了看。
“那你衍一宗呢？你们出几个人？”
辰光老祖脸色一沉：
“阑书，我等主持议会，自当——”
“自当什么？”阑书老祖打断他，笑眯眯的，“自当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五宗把事解决了，你们衍一宗捡现成？”
“你——”
“辰光。”星衍老祖抬手止住他。
他看向阑书老祖，目光平静，道：
“衍一宗出两位渡劫期。老夫与月华。”
辰光老祖愕然：“师兄！”
星衍老祖看向他，沉声道：
“你若想参与便去，若不想那便闭嘴！”
辰光老祖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月华老祖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阑书老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
“这还差不多。”
元相真君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辰光老祖，一脸可惜，就差直接开口说，“你会后悔的”五个字。
观星台上，星镜的光芒已渐渐黯淡。
各宗的虚影逐一散去。
药婆婆拄着药杵，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星辉；炎阳老祖沉着脸，衣袍上的火纹已平息；符玄子微微颔首，虚影化作漫天符文消散；红鸾仙子最后看了青玄一眼，红唇微动，却没有出声，随即化作一道流烟。
玉衡老祖朝阑书老祖拱拱手，笑眯眯道：
“师兄，师弟先回宗门准备丹药去了，为此行以防万一。诸位前辈的性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呐。”
他虚影淡去前，还不忘朝青玄尊者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观星台上，只剩下青玄、阑书，以及衍一宗四人。
元相真君擦了擦额头的汗，白胡子还在微微颤抖：
“总算是……总算是成了。老夫这心脏，再经不起第二回了。”
星衍老祖的虚影望着夜空中缓缓流转的星河，轻声道：
“小狗。”
青玄尊者抬头：“前辈。”
“你方才对红鸾说的那番话……”星衍老祖顿了顿，“那个‘以通天手段留下轮回之机’的人，是你小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