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玉衡真君连忙打圆场,笑得像尊弥勒佛:
“两位息怒,息怒。阑书师兄说话直,炎阳道友莫往心里去。
本尊就是个凑数的,诸位当我不存在便是。”
红鸾仙子挑眉:
“太虚剑宗凑数都凑个大乘期,阔气呢~”
“好了。”星衍老祖的声音不大,却如钟磬般压住了满殿嘈杂。
他环视众人,开门见山: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关乎苍梧大陆存亡的大事,需各宗联手。”
观星台骤然安静。
星衍老祖将青玄尊者所述之事缓缓道来。
他最后的话音落下,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炎阳老祖霍然起身。
火纹在衣袍上剧烈跳动,他声音拔高道:
“天地巨变?老夫掌五行地脉八百年,但凡地动、天倾、灵潮,哪次不是提前数月便有征兆?星衍,你告诉我——征兆在哪?”
星衍老祖平静道:
“此番变故,不在天机之内。”
炎阳老祖冷笑道:
“不在天机之内?那在你衍一宗的卦象里?你算出来了吗?”
星衍沉默。
辰光老祖沉声道:
“正是算不出,才更可疑。”
“可疑?”炎阳老祖转向青玄,“青玄师侄,你来说。这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口口声声以道心起誓,你总得告诉我们,你在为谁担保!”
青玄尊者深吸一口气:
“此事……恕晚辈不能直言。”
炎阳真君几乎是吼着道:
“不能直言?你让我们六宗渡劫修士倾巢而出,去应对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变’,却说不能直言?!青玄,你当在座诸位是什么?你太虚剑宗的提线木偶?”
玉衡老祖连忙起身:
“炎阳道友息怒,息怒。青玄师侄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来说!”炎阳真君矛头一转,“玉衡,你最是圆滑,你说,这事到底有几分可信?”
玉衡老祖笑容僵在脸上,捋了捋胡子,慢吞吞道:
“这个嘛……在下私心以为,青玄师侄为人方正,若非确有其事,断不敢惊动诸位。至于具体细节……”
他摊了摊手,道:
“他不肯说,自然有不肯说的道理。本尊信他。”
炎阳老祖嗤笑道:
“你信他?你们是同门师叔侄,你当然信他。”
一直沉默的符玄子忽然开口:
“炎阳道友,且容晚辈说一句。”
他声音清冷,不急不缓:
“青玄的为人,苍梧大陆有目共睹。
一千一百年前北渊兽潮,是他孤身断后,以一己之力护下三宗弟子;
九百年前南域魔祸,也是他亲赴险地,救了外宗弟子。
此人行事,从不轻狂,言必有据。”
他顿了顿:
“但正因如此,此番行事之反常,才更令人不安。”
符玄子看向青玄,目光如渊:
“青玄,你素来谨慎,如今却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以道心为誓,召集六宗。
这‘不敢直言’的背后,究竟是何等干系?
是怕消息走漏,还是……这消息本身,就不足为外人道?”
观星台上落针可闻。
青玄尊者与符玄子对视良久,缓缓道:
“符玄子道友慧眼。此事……确实不足为外人道。”
他站起身,面向众人:
“诸位,青玄今日所言,无半字虚假。天地将变,需诸位联手。至于变从何来,因何而起——我不能说。不是不愿,是不能。”
“若我执意要问呢?”炎阳老祖沉声道。
青玄尊者沉默片刻,沉声道:
“那青玄只能请道友恕罪,最终变故会引发何种后果,炎阳老祖您可能担得起?”
“你——”
“炎阳。”药婆婆忽然出声。
她一直没说话,此刻慢吞吞地把药杵往地上一顿,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
“你吵了一炷香了,吵出结果了吗?”
炎阳真君面色铁青。
药婆婆转向青玄,眯着眼睛:
“青玄小子,老婆子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青玄尊者躬身:“前辈请问。”
“这机缘,”药婆婆盯着他,“当真能助人突破瓶颈?”
青玄尊者对上她锐利的双眼,斩钉截铁道:
“能。”
药婆婆又问:
“能到什么程度?”
青玄尊者沉默良久,轻声道:
“飞升无望之人……或可重见天光。”
药婆婆握着药杵的手骤然收紧。
她盯着青玄,半晌没说话。
观星台上,只有夜风穿过禁制时细微的嗡鸣。
“好。”药婆婆忽然笑了,皱纹舒展开来,“老婆子信你一回。”
炎阳老祖霍然转头:
“药婆子!”
药婆婆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摩挲着药杵上斑驳的刻痕,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口:
“我卡在渡劫后期一千年了。
一千年前,我师兄渡劫失败,魂飞魄散。
他临死前跟我说,师妹,替我去苍仙界看看。”
她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我答应他的。”
炎阳真君哑然。
药婆婆把药杵往地上一顿,声音坚定:
“碧心宗出三位渡劫期。老婆子亲自去,另两位会议结束后老婆子亲自去请。”
红鸾仙子轻笑一声:
“药婆婆真是性情中人呢~为了一个承诺,连命都不要了?”
药婆婆瞥她一眼:
“你这丫头,七百年前不也是为了个男人差点叛出合欢宗?”
红鸾仙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药婆婆慢悠悠道:
“所以啊,别笑话老婆子。你心里头,未必没惦记的人。”
红鸾仙子别过脸去,没再说话。
炎阳老祖沉默良久,缓缓坐回玉座。
“五行宗……”他咬牙,“五行宗也出两人。”
符玄子抬眸:
“炎阳道友方才不是坚决反对吗?”
炎阳老祖沉着脸道:
“反对归反对。但若此事为真,苍梧大陆真有巨变,五行宗袖手旁观,日后地脉动荡,遭殃的还是我五行宗弟子。”
他冷哼一声:
“老夫不是为了那劳什子机缘。老夫是为了宗门。”
符玄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拆穿。
他皱眉道:
“两位道友未免太心急了。此事真假尚且存疑,贸然参与,万一是个陷阱……”
红鸾仙子娇笑道:
“陷阱?符玄子道友说得对呀~万一这是某些人设局,要坑杀我们这些老家伙,好让自己宗门独大呢?”
她眼波流转,瞥向衍一宗三位老祖:
“星衍前辈,您说是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