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惨死的消息,不过片刻便如惊雷般传入西宫。
西宫黄贵妃听闻嫂嫂殒命的噩耗,只觉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气血翻涌,魂飞魄散。
她呆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随即滔天的悲怒席卷全身。
眼眶赤红,泪水汹涌而出,再也顾不得宫规礼制,疯了一般挣脱宫人阻拦,直奔摘星楼而去。
一路跌撞冲上摘星楼高台,一眼便望见楼下满地猩红,嫂嫂贾氏粉身碎骨的惨状历历在目,黄妃瞬间肝肠寸断。
她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苏妲己,怒火直冲霄汉,指着妲己厉声痛骂,声音嘶哑凄厉:
“你这祸乱朝纲的狐狸精妖妇!我兄长黄飞虎为商朝鞠躬尽瘁,与你无冤无仇。
你竟用心歹毒,设计害死我嫂嫂,祸乱君王,祸国殃民,天理难容!”
往日里,她曾收过妲己递来的好处,二人联手构陷姜皇后,虽无深交,却也有几分表面合作情谊。
她万万没想到,妲己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将毒手伸向自己的至亲。
嫂嫂惨死,昔日假意的合作彻底破裂,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再无半分顾忌。
黄妃怒不可遏,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妲己的发簪,撕扯着她的发丝,挥拳便往妲己身上打去,拼尽全力要为嫂嫂报仇雪恨。
纣王见状,本就因方才的戏码心绪烦躁,此刻见黄妃竟敢当众殴打正宫皇后。
护妲己心切,当即勃然大怒,快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狠狠将黄妃推开。
“贱人!竟敢以下犯上,殴打正宫,简直胆大包天,反了你了!”
本就此前黄妃屡次言语冲撞,早已让纣王心生嫌隙,如今这般行径,更是让他厌弃至极。
黄妃本就悲恸无力,全然招架不住纣王的蛮力,被推得身形踉跄,向后急退不止,脚步虚浮,直直朝着身后的栏杆撞去。
一旁的妲己冷眼旁观,眸底飞速闪过一道狠戾金光,暗中催动妖力,悄无声息击向黄妃身后的栏杆。
本就不甚坚固的栏杆应声断裂,瞬间失去支撑,黄妃惊呼一声,身体失控,从摘星楼的高台之上翻倒坠落。
不过瞬息,便如同贾氏一般,香消玉殒,坠楼身亡,陪着嫂嫂共赴黄泉。
时值元日,武成王府内本该一派节庆暖意,黄飞虎正与周纪、黄明等心腹家将,置酒小聚共贺新年,府中灯火通明,酒香缭绕。
可转瞬之间,府外内侍跌跌撞撞奔入,带来的却是妻贾氏、妹黄妃双双惨死摘星楼的惊天噩耗。
话音落地,满堂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黄飞虎手中酒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酒液四溅,他如同遭五雷轰顶,浑身一震,当场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不过须臾,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滚滚滑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呆呆站着,脑海中闪过妻子贾氏的温婉容颜,妹妹黄妃的娇俏模样,一幕幕过往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双双殒命,落得粉身碎骨的凄惨下场。
再念及黄家四代忠良,世世代代为殷商江山鞠躬尽瘁,东征西讨,出生入死,镇守边关。
护朝歌安宁,抛头颅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对殷商王朝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可到头来,却因纣王昏庸无道、妲己妖狐祸国,落得个妻妹双亡、家破人亡的绝境!
滔天的悲愤与恨意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黄飞虎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
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直冲霄汉,恨不能立刻冲上摘星楼,斩了昏君妖妃,为妻妹报仇雪恨。
周纪、黄明等家将见状,亦是义愤填膺,纷纷上前力劝:
“将军!君不正,则臣投外国!
如今纣王昏庸,宠信妖妇,残害忠良,毫无道义可言,我黄家世代忠心,却遭此奇冤,何必再为这无道昏君卖命!
不如反出朝歌,另投明主,积攒实力,日后也好为夫人与贵妃报仇雪恨,重振我黄家威名!”
众家将言辞恳切,句句戳中黄飞虎的心坎。
他紧咬牙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碎断,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往日里的忠心耿耿,在妻妹惨死的血海深仇面前,彻底化为乌有。
良久,他仰天长啸,一声怒吼震彻厅堂,眼中最后一丝对殷商的眷恋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恨意与决绝。
“昏君!妖妇!我黄家待你殷商不薄,你却如此残害我至亲!此仇不共戴天!”
黄飞虎目露凶光,字字掷地有声,终于下定决心:
“反!反出朝歌!不报此仇,我黄飞虎誓不为人!”
一声令下,武成王府上下尽数披麻戴孝,收拾行装、整顿兵马。
此间纷乱渐起,武成王黄飞虎寻了个由头,不动声色地支开身边亲信周纪、黄明二人,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寝房。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可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未曾平息,反倒愈发翻涌难平。
他背着手在房中踱步,眉头拧成一团,满心都是解不开的疑云与痛楚。
此前他与纣王促膝长谈,二人早已定下秘计,隐忍蛰伏,隐藏大商暗中积攒的底蕴与能人异士,静待时机,共同应对诸天仙神布下的重重算计。
可如今,纣王竟亲手下令杀害他的妻女,这般行径彻底打碎了他心中的笃定,让他遍体生寒。
难道往日里所有的推心置腹,所有的共谋大计,全都是纣王的虚情假意?
那些承诺,那些共守大商的誓言,难道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忠义与仇恨在他心底疯狂撕扯,一边是世代效忠、从未有过二心的大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君之道。
一边是惨死眼前、让他痛彻心扉的妻女,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两种极致的情感狠狠拉扯着他,让他心神俱裂,站在忠义与仇恨的十字路口,进退维谷,根本无法做出抉择,周身都弥漫着绝望与茫然的气息。
就在他心神激荡,险些被仇恨吞噬理智之际,寝房之内骤然闪过一道炽烈红光,红光璀璨却不刺眼,转瞬便消散无踪。
下一秒,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气息沉稳,毫无半分突兀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