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六千满蒙汉老兵从三道壕预备队，与河西岸甲等师中抽调完毕，在二道壕后方连通壕道口集结。
六千人分三路，顺着连通壕道摸黑往前挪，出了二道壕前面是四百步开阔地，再往前就是唐军占据的红土湾二道壕。
唐军壕沟沿线每隔二十步一个火把，火把旁蹲着双岗，壕外五十步有游动哨。
清军冲到壕边时惊动哨兵，短斧劈开枪刺，顺刀捅进壕沟，顺着壕壁往下跳。
瞬间，二道壕里白刃战打成一团。
这批抽调出来的满蒙汉老兵，打是真的能打，但他们对面是皇帝亲军第一师。
清军突入三段壕沟，几乎每一段都在白刃战，
带队的人想往中段冲把三段连成一片，但唐军预备队从两翼压上来，用刺刀把清军往壕口赶。
清军眼见夜袭不成一路败退，往连通壕道口逃，唐军则在后面猛打猛追，手榴弹追着屁股炸。
退到壕道口，掷弹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扔进壕口，把撤退的清军炸倒一片。
翌日天亮清点，昨夜白刃战持续一个时辰。
清军六千满蒙汉老兵，战死一千四百余，负伤两千一百余，撤回三道壕约两千五百人。
唐军龙骧第一师战死一百二十余，负伤二百八十余。
..............
第五天，辰时中军帅帐。
沙盘上蓝色小旗插满二道壕全线，黄色小旗缩在三道壕和河西岸。
红土湾缺口已开，二道壕全线肃清。
云朗的指挥棒点在三道壕上，费扬古把二十个乙等师残部，都缩到三道壕里了，加上满蒙汉老兵残部总兵力约十五六万。
三道壕工事比二道壕坚固，纵深更大，掩蔽壕堡更多，反斜面藏兵。幕僚补充。
云朗点头：硬打，伤亡大。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三道壕的北面和南面：北面是草原，南面是伏尔加河。三道壕西面，就是渡口。
大帅的意思是？
围三阙一，东、北、南三面施压，留出西面渡口，让他们跑。
帐内忽然安静，一名联络官犹豫道：大帅，放他们跑？十五万人跑回西岸再加上甲等师，西岸兵力就更多了……
跑不回去多少。云朗打断他。
伏尔加河运力，费扬古自己清楚。东岸十五六万残兵，靠河西的船往回运。
斥候探过，渡口满打满算三十条大船、五十条小船、二十条渔船，一趟运九千人出头，一个半时辰一趟，白天满负荷也才七万多人。
十五万人，全部运完要两天多，而且我们会给他们两天吗？
云朗的指挥棒重重点在渡口：不仅不给他们时间，还要把火炮从二道壕推到三道壕，炮口对准渡口，他们在渡口挤着登船就是活靶子。
让他们跑，至少比守在壕沟里好杀。
还有，多抓一些投降的兵丁，押往后方修铁路，那些硬骨头修铁路用得上。
众联络官埋头记录。
龙骧第一师从红土湾向北卷击，甲等第五师向南卷击，甲等第八师、第九师从正面施压，甲等第七师，乙等第二十五、二十七师继续左翼警戒。
今天炮击一整天，明天拂晓三面总攻。
巳时，一百九十门炮再次开火。
龙骧军五十门后装榴弹炮曲射，专打三道壕掩蔽壕堡。甲等第五师、第八师一百四十门中型炮平射，轰胸墙、轰连通壕道口。
炮声滚过伏尔加河面，大地在颤抖。
三道壕里，斯拉夫征召兵趴在壕沟底部，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红土湾二道壕被突破、张承业阵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三道壕。
——轰！
一枚中型炮实心弹轰塌胸墙，后面趴着的十多人被活埋，开花弹在壕沟上空爆炸，霰弹横扫壕沟底部的人。
第三道壕沟里到处是惨叫声，一名斯拉夫兵精神崩溃，扔了火枪翻过胸墙往渡口跑。
督战队的汉军官一枪把他击毙，但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跑，督战队压根管不过来。
最后一次进攻在第六天拂晓，龙骧第一师从北向南卷，甲等第五师从南向北卷，甲等第八师、第九师，拢共十万人从东往西压。
步兵分层射击压制三道壕残存火力点，炮击延伸，炮弹落在三道壕后方连通壕道和渡口方向。
第三道战壕里清军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土堤，从南面先崩。
南面，昨天被打残后撤过来整编的乙等师，士气本就低，唐军步兵还没冲到五十步，斯拉夫兵就开始扔枪跑，连督战队见大势已去，也被裹在人群里往后退。
南面一崩，正面的乙等师跟着崩，然后是北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第三道战壕全线崩溃。
十五六万清军残兵从壕沟里涌出来，往伏尔加河渡口跑。
可笑的是整个东岸防线过于绵长，没人指挥也没人殿后，军官跑在士兵前面，士兵踩着伤兵的身体往前冲。
现如今的结局是，谁跑在后面谁殿后，跑在前面的人还要去抢渡船。
因为怕清军困兽犹斗造成大量伤亡，但唐军没有追得太紧，秦昭下令：步兵追到渡口外五百步停下，炮兵往前推，炮口对准渡口。
他站在三道壕胸墙上，用千里镜看着渡口方向，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像蚁群围住运输船攀爬。
费扬古站在河西岸高地上，看着东岸溃败，脸色铁青。
他事先备了多少船？九十条大船每条载两百人，二百五十条小船每条载五十人，一百二十条渔船每条载三十人。
一趟运九千一百人，一个半时辰一趟，白天满负荷七万两千八百人。
东岸十五六万人，全部运完要两天多。
但唐军不给时间，唐军炮兵已经推进到三道壕，炮口对准渡口。一百九十门炮，三道壕到渡口八百步，中型炮射程一千一百步。
当炮子打过来的时候，渡口清军正在登船。
实心弹砸进人群扫出一条条血路，上百人被拦腰扫断，开花弹在渡口上空爆炸，码头上的几百人瞬间倒伏大半。
快开船！快开船！船上军官嗓子都喊哑了。
但船舷太低人挤着往上爬，一条大船额定两百人挤了三百五，船舷离水面只有一拳。
大多数时候还没开动船却翻了，三百多人掉进水里，厚棉衣泡了水沉得像石头，很多落水者没来得及脱衣就沉入水底。
一些船想离开岸边，可被水里的人拼命扒住船舷，一船人又翻了。
剩下的船见状纷纷拔出斧头砍刀，专剁那些水鬼的手指。
西岸，副都统不忍看那惨烈的景象，小心翼翼发问：大帅，要不要让甲等师渡河接应？。
渡个屁！
费扬古第一次爆粗口，指着东岸怒道：唐军炮在渡口等着，主力渡河就是送死！一条船沉了就是两百个兵没了！
副都统站在原地怔了半天，遂不再发问。
........
东岸渡口，屠杀在继续。
唐军炮从早打到晚，渡口的船被炸沉一大半，三十条大船剩十二条，五十条小船剩十八条，渔船全沉。
清军残兵在东岸挤成一团，前面是河，后面是唐军步兵。
有人跳河往西岸游，游到一半被炮子扫中，或者体力不支沉下去——伏尔加河九月的水已经冰寒刺骨，游不到一半手脚就僵了。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唐军步兵冲上来把俘虏双手反绑，押往后方。
第一天，撤到西岸约两万人。
第二天，撤到西岸约一万五千人。
第三天，渡口船只剩五条，撤到西岸不到三千人。
三天后，东岸十五六万清军残兵，撤到西岸约三万八千人（其中满蒙汉老兵约九千，斯拉夫兵约两万九），战死、溺死约五万两千人；投降约六万五千人。
费扬古站在河西岸，看着东岸飘满尸首的伏尔加河，一言不发。
副都统低声道：大帅，东岸……完了。
费扬古转过身往大营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声音沙哑：传令，甲等师撤往伏尔加格勒，守西岸。
还有，给莫斯科发电报。
要什么，大帅？
要援兵，要甲等师，有多少要多少！
伏尔加河的风带着血腥味吹过两岸，东岸的赤色军旗已然插满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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