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光阴,在阴云密布的鲁登堡内,仿佛被拉长又压缩,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已化为即将破堤的汹涌潜潮。
黑萨林和赫利俄斯军队的配合天衣无缝,他利用霍拉格赋予的权限,以加强侧翼侦察,防备敌军再次奇袭山道为由,再配合上赫利俄斯军队的出动。
成功让霍拉格同意抽调斯托邦城最精锐的一支步兵百人队和岩铁城半数的精锐弩手,配合黑萨林的部分协防军,前出至鲁登堡西北方向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
这支混合部队由黑萨林麾下一名骑兵具体指挥,霍拉格只派了一名副官随行监督,部队的离去,悄然削弱了鲁登堡核心区域的防守厚度,尤其是远程压制火力。
同时,黑萨林以整训需要和轮换休整为名,对协防军驻防区域进行了一系列微调。
一些原本由相对可靠的小领主部队驻守的关键路口或辅堡,被换上了他更能控制或早已暗中收买的人手。
西侧一段城墙的箭塔群日常维护工作,也被他亲力亲为地揽下,派去了工兵。
一切都在为了加强防御、提升战力的冠冕堂皇理由下进行。
霍拉格忙于应对正面日益频繁的骚扰和统筹全局,对黑萨林的这些积极举措赞赏有加,并未深究细节。
斯奎恩男爵虽然觉得有些调动略显突兀,但见黑萨林行事条理清晰,且确实取得过战果,也未提出强烈反对。
乌瑟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黑萨林的不正常,几次想提醒霍拉格,但都被兰斯洛特用眼神制止,在没有确凿证据且王朔不在的时候情况下,贸然指控一个正得信任的功臣,只会让他们自己陷入不利。
他们只能更加警惕,约束好麾下的黑鸦领战士,紧紧抱团。
第三日,黄昏。
天空阴郁,云层低垂,寒风呼啸,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吞没,一轮满月,缓缓爬上了东方的天际。
鲁登堡内,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或许是天气带来的心理影响,或许是连日紧张导致的疲惫,守军士兵们感觉心头莫名压抑。
霍拉格加强了城头巡视,斯奎恩也督促部下检查器械,黑萨林则恪尽职守地在外营协防军区域巡查,安抚士兵,眼神却不时瞟向北方黑暗的峡谷和西侧城墙。
子夜时分。
北方峡谷深处,没有预兆地,响起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号角声!这号角声连绵不绝,穿透夜空,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肃杀!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那不是小股部队的渗透,而是成千上万步兵同时迈步的轰鸣!
火光骤然亮起!成百上千支火把同时燃起,将峡谷出口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赫利俄斯帝国军的阵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鲁登堡守军面前!
如林的长戟寒光刺眼,厚重的方盾连成钢铁城墙,身披板甲的步兵方阵,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向着鲁登堡正面防线压来!
方阵两侧,是数量惊人的轻骑兵游弋,更后方,赫然出现了数台庞大的、需要数十人推动的攻城塔和重型投石机的轮廓!
这才是赫利俄斯帝国先锋军团的真正实力!之前的战斗,不过是戏耍和麻痹!
“敌袭——总攻!是总攻!!!”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全城!
守军一片哗然,巨大的压力让许多人脸色煞白。
霍拉格在城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弩炮、投石机,瞄准敌军攻城器械和密集方阵!弓箭手,自由抛射,延缓其推进速度!步兵上城墙,准备接战!”霍拉格的吼声压过了最初的混乱,守军开始仓促却有序地应对。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赫利俄斯的步兵方阵顶着箭雨和零星的石弹,稳步推进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悍不畏死地攀爬。
攻城塔在弓箭手和弩炮的掩护下,缓缓靠近城墙,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
鲁登堡守军依托城墙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沸油和金汁泼洒,每一寸城墙都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
霍拉格和斯奎恩亲临一线指挥,身先士卒,勉强稳住了阵脚。
然而,就在正面战场陷入惨烈拉锯之时,致命的变故,从内部爆发了!
西侧城墙,第三、第四号箭塔。
这两座本该提供交叉火力、压制城墙下敌军的关键箭塔,突然在同一时间哑火!
不仅如此,塔内还传来了短促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紧接着,箭塔面向城内一侧的射击孔中,竟然射出了箭矢,目标赫然是正在城内通道中集结、准备增援其他段的守军预备队!
“箭塔叛变了!” “有内奸!”
惊呼声四起,西侧城墙一段顿时陷入混乱。
几乎同时,正门附近的吊桥机关室传来爆炸声,浓烟滚滚,吊桥的绞盘被破坏,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了一半,卡在护城河上,形成了一个危险的斜坡!
“快去抢修吊桥!夺回箭塔!”霍拉格又惊又怒,立刻派出手头最精锐的一队亲兵前往镇压和抢修。
但混乱不止于此。
城内几处相对偏僻的物资仓库突然起火,火势借助风势迅速蔓延,吸引了大量救火的人力和注意力,更有小股身份不明、身手矫健的武装人员,在城内巷道中穿梭,袭击落单的士兵和传令兵,散布城破了、霍拉格已死之类的谣言。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鲁登堡的防御体系,瞬间出现了数道致命的裂痕!
霍拉格在正面城头心急如焚,他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和里应外合之计!那个内奸或者说主谋,很可能就是……
他猛地回头,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奋力救火的黑萨林身上!
不等其有所反应,鲁登堡城墙某段看似坚固的墙体,突然从内部发生了小规模崩塌!
一队杀气腾腾的赫利俄斯重甲步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恶魔,从那崩塌的缺口处蜂拥而入!
为首者,赫然是一名气息达到五阶的军官!他们显然是通过早已挖掘好的秘道潜入城内!
这支精锐尖刀队的出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目标明确,不去理会普通的守军,直扑霍拉格所在的正面城墙指挥区域!沿途试图阻拦的士兵,在这支由五阶强者带领的重甲突击队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