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台上的四千多人看着裘铸认输，反应各异。
有人不满，“这就完了？”有人回味...“他居然能在打架的时候帮对手诊断阵法缺陷？”
山羊胡的声音响起：“挑战者夏侯，胜。”
八战全胜。
十天后对战寒衣子。
散修，冰系法则，修为七劫后期。
此人打法与裘铸截然相反，纯粹以冰系法则的极致精纯度碾压对手。
战斗开始的第一息，方圆百丈的温度骤降至接近法则冰点。
空气凝结，地面长出三寸冰晶，冰晶中蕴含的法则波动逼近七劫后期偏上。
寒衣子站在百丈外，右手两指并拢前指。
一根冰针从虚空中凝聚，长九尺、粗如筷，表面法则纹路极度密集。品阶七劫后期。
只是一根针。
针射出的速度极快，快到夏侯的三维法则感知只捕捉到了一条白线。
天地玄黄塔外三层气帘在白线接触的刹那碎成残渣，第四层出现三道裂痕。
冰针的尖端穿透了四层气帘后余势未消，扎在了法则绝域的外壁上。
夏侯的脚步向后挪了半寸。
半寸。
七劫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逼退了他半寸。
观战台上响起了不少倒吸冷气的声音，不是为夏侯被逼退，而是为他只退了半寸。
寒衣子的第二根冰针已经凝出来了，比第一根粗了一倍。
夏侯不再被动。
归墟剑斩出，终结道韵的灰白光芒沿着剑气延伸到正前方十五丈处，将第二根冰针的前半截从“存在”这个事实中抹去。
冰针的后半截因失去前导结构而炸成碎冰。
碎冰没有落地。
寒衣子两指一引，碎冰在空中重组为三十六柄冰刀，从扇面方向斩来。
夏侯将万道轮回场域切为正前方九十度扇面覆盖，三十六柄冰刀在场域中被逐层分解，法则元素被混沌道界吞噬转化。
寒衣子的冰系法则极为精纯，转化效率比梁秋水的水道法则低了三成，品阶差异带来的消化损耗。
但依旧在吃。
寒衣子皱眉。
“你那个吃法则的手段，对上品阶更高的法则会怎样？”
夏侯没答。归墟剑第二次斩出。
这一剑不是远程剑气，而是他欺身上前到三十丈距离释放的近距离横斩。终结道韵在空间中划出一条灰白弧线，弧线扫过寒衣子身前的冰系法则护体光幕。
光幕是七劫后期品阶的冰系法则凝聚而成，硬度极高。终结道韵否定了“硬度”的三层立体结构后，光幕变得像纸一样脆弱，剑气穿透光幕继续前行。
寒衣子后退二十丈，双手合十，身周温度再降三成。
他使出了底牌，“冰冻法则”。
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法则运行速度被强行降低四成。
混沌道界的法则矩阵在“冰冻法则”效应下运转效率骤降，法则绝域外壁的自修复速度慢了一半。
这一手相当高明。
不打你的身体，打你法则的“活性”。
夏侯的混沌星核转速从七成拉到八成，额外的法则输出弥补了被冻住的四成运转效率。代价是仙元消耗翻了一倍。
消耗战又来了，但这次夏侯没打算跟对方耗。
他右手竖起归墟剑，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噬魂短锥。
短锥中弹出十二枚共生微粒，在空中以终结道韵的否定属性包裹后，呈不规则路径飞向寒衣子“冻法则”效应的十二个法则锚点。
寒衣子的元神中同时传入十二份“法则否定”信号。他必须分出精力去维护每一个锚点，否则“冻法则”会从内部瓦解。
精力被分散的那三息里，夏侯踏出了空间折叠。
归墟剑已经抵在了寒衣子的喉前三寸。
寒衣子的“冰冻法则”在同一息内崩溃——十二个锚点有七个被共生微粒侵蚀，效应维持不住了。
“认输。”寒衣子说得很平静，比裘铸更干脆。他后退一步，将脖子从剑尖旁移开，“你的混沌之道克制我的冰道，打法上没有胜算。”
“不是克制。”夏侯收剑，“是你的冰道太纯了。纯粹的单属性法则在混沌之道面前效率最低。如果你的冰道里掺一些水道或空间道的杂质，反而更难被我的道界消化。”
寒衣子怔了怔，若有所思地点头。
“受教了。”
九战全胜。
观战台上的议论声已经从“他能赢吗”变成了“他到底用了几成力”。
答案是七成半。
比打梁秋水多了半成，比打裘铸多了一成半。
提升的幅度在缩小。
下一个对手，骨桀，七劫后期。
如果山羊胡的直觉没错，骨桀身上那种“太干净”的法则波动意味着此人的真实战力远超纸面修为。
那么这一场，可能要动真格的了。
骨桀没让夏侯等十天。
第六天清晨，山羊胡判官风风火火跑到客栈，拍着门框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骨桀说他不想等了，今天就打。”
夏侯正在将归墟剑的法则铭文做最后一轮校准。
“给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磨剑台。
观战台上挤了近六千人。
不只是劫海城本地的修士，城南那三面旗帜，断刃宗、残月舍、蟾宫的人也混在观战席里。
三个七劫后期的领头人各占一方角落，面色不善不恶。
除此之外，夏侯的三维法则感知在观战台最高处的阴影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七劫巅峰，比寒衣子、比裘铸、比钱坤都高出一截。
法则波动收得极紧，若非三维感知带来的“厚度”视角，他压根不会注意到。
那人裹在一件灰色大氅里，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独孤远？
夏侯没有多看，收回了注意力。
灰白圆球裂开入口。
骨桀已经站在里面了。
骨桀的外形跟夏侯预想中的不一样。
不是那种面容狰狞、通身煞气的凶人，恰好相反。
一个瘦高个儿的青年模样修士，面容清秀到了寡淡的程度，腰间没有法宝，手里没有武器，连储物戒指都没戴。
赤手空拳。
夏侯踏入空间后，两人相距三百丈。
骨桀的法则波动确实“干净”。
干净到了诡异的地步，七劫后期的修士，法则波动理应具备显着的三维厚度，但骨桀身上的法则结构。
夏侯的十六条意识线程有十二条在同步扫描，扫不透。
不是被屏蔽，不是被遮掩，是他身上的法则结构对三维感知呈现出一种“滑面”效应。
感知触上去，会顺着表面滑开，抓不住任何棱角。
这个特性，夏侯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
九幽城地底，那截断手。
当然，品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那种令感知“抓不住”的底层逻辑有三分相通。
骨桀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