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只有五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死气。
字音落下的瞬间，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一根直径一丈的黑色长枪，枪尖直指夏侯眉心。
夏侯的身体在枪尖抵达前就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归墟剑出鞘，终结道韵从剑尖涌出，迎向黑色长枪。
两种“否定”在枪尖与剑尖碰撞。
死之法则否定的是“生机”，终结道韵否定的是“存在”。
两者的否定对象不同，但否定的本质相同，都是从法则层面抹去目标的某种属性。
碰撞点爆发出一圈黑白交织的光晕。
光晕扩散到三丈时消散，黑色长枪的枪尖被终结道韵削去了半寸。
夏侯的归墟剑完好无损，但剑身上的法则铭文暗淡了一成。
九劫中期的法则残留，即使只凝聚成六劫后期的攻击形态，其法则本质依然带有高阶法则的“重量”。
夏侯没有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收剑，左手向前虚按，混沌道界完全展开，半径三十丈的领域将那团雾气全部笼罩。
道界内的混沌法则开始主动吞噬雾气中的死之法则，吞噬的速度很慢。
死之法则的品阶虽然被压制到了六劫后期，但它的法则本质极其顽固，混沌法则每吞噬一分，都要付出三倍的法则能量来消化。
但混沌道界有一个优势：它可以分解。
万道轮回场域在道界内部展开，将吞噬进来的死之法则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元素。
拆解后的元素被星核吸收，转化为混沌法则的养分。
雾气在道界的吞噬下开始收缩。
从方圆三十丈收缩到二十丈，再到十丈。
夏侯的仙元消耗也在同步增加。每吞噬一分死之法则，他就要消耗等量的仙元来维持道界的运转。
按照这个速率，完全吞噬这团雾气需要消耗他三成的仙元储备。
死之法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法则类型，它与终结道韵有相似之处，又有本质不同。
如果能彻底解析它的构成，夏侯的终结之道或许能找到新的进化方向。
吞噬进行到一半时，祭坛裂缝深处再次传来那个声音。
“死……”
这次只有一个字。
字音落下的瞬间，剩余的雾气全部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人形高约八尺，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它站在祭坛裂缝前，身上的死之法则波动从六劫后期开始攀升。
攀升到八劫初期时，人形的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二，从八尺高变成了五尺高。
但它的法则密度增加了十倍不止。
“玄清宗……余孽……死……”
人形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它的暗红色眼睛锁定夏侯，身体开始移动。
移动方式很特别。它不是走，不是跑，是瞬间移动。
每一息都会在原地消失，在另一处出现，出现的位置每次都不同，距离夏侯三丈到十丈不等。
夏侯的元神在第一息就锁定了人形的移动轨迹。
规律：每三息出现一次，出现位置围绕夏侯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
圆环半径从三丈逐渐扩大到十丈，然后收缩回三丈，再扩大。
这是在试探他的防御范围。
夏侯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归墟剑横在身前，终结道韵沿剑身流转，等待人形进入攻击距离。
第五次出现时，人形选择了正面突击。
它出现在夏侯正前方五丈处，身体前倾右拳挥出。
拳头上凝聚的死之法则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出现了短暂的“死态”，法则运行停止，空间凝固。
品阶：八劫初期。
夏侯挥剑，归墟剑从下往上斜斩，终结道韵在剑尖凝聚成一点，迎向那只漆黑的拳头。
拳与剑在接触的瞬间静止了半息，半息后，人形的右拳从拳尖开始分解，漆黑的死之法则被终结道韵逐层否定。
人形后退三步，它的右拳在后退过程中已经完全恢复，死之法则重新凝聚，构成新的拳头。
“死……”
人形再次开口，这次它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情绪，愤怒。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人形轮廓逐渐模糊，化作一团直径两丈的漆黑雾球。
雾球表面涌动着浓稠的死之法则，品阶稳定在八劫初期。
雾球没有再尝试近战。
它悬浮在半空中开始自转，自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死之法则风暴将碎石全部卷起。
碎石在风暴中被死之法则侵蚀，瞬间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风暴向夏侯压来，夏侯展开混沌道界，领域与风暴正面碰撞。
碰撞点爆发出一圈黑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扩散到十丈时被道界外壁挡住，道界的边界向外膨胀了半尺，又缩回原状。
风暴的持续力很强，每一息都在向道界施加压力。
夏侯的仙元消耗率增加了两倍，按照这个速率，他的仙元储备会在半个时辰内耗尽。
夏侯收拢道界，将领域半径从三十丈压缩到十五丈，道界的法则密度随之翻倍，对外界的防御力提升了三倍。
他踏步向前，归墟剑直刺雾球中心。
雾球的自转轨迹被这一剑打断，球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中涌出的死之法则被终结道韵直接抹除，没有残留。
雾球向后飘退五丈，裂痕在退后过程中修复。
“死！”
人形的声音从雾球内部传出，这次是两个字，带着清晰的杀意。
雾球开始膨胀，从两丈膨胀到五丈，十丈，二十丈。
膨胀过程中，死之法则的浓度在下降，但覆盖范围在扩大。
二十丈的雾球，已经将半个祭坛平台笼罩在死之法则的辐射下。
辐射范围内的所有生命气息都在消失。
夏侯没有生命气息，但他的仙元运转在辐射下出现了微弱的迟滞。
死之法则在否定他的“存在”，不是终结道韵的那种概念否定，而是更原始的、更粗暴的抹除。
混沌道界自动收缩，将辐射隔绝在外。
夏侯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将混沌星核转速拉至九成八，混沌道界的法则密度提升到极限。
道界边界从十五丈向外扩张，每扩张一丈，就消耗一成仙元。
十五丈，三十丈，四十五丈。
扩张到四十五丈时，夏侯的仙元储备降到了四成。
但道界已经将整个雾球包裹在内。
吞噬开始，万道轮回场域全力运转，将雾球中的死之法则拆解成基础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