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丈，五十丈，六十丈。
在六十五丈的位置，他的元神碰到了一堵墙。
不是物理的墙，是法则结构的“边界”。
这堵墙由暗属性法则构成，厚度至少百丈，品阶八劫巅峰，和他同阶。
夏侯退后五丈，开始分析这堵墙的属性。
暗属性法则的“变体”，标准暗属性法则的底层逻辑是“吸收光线、降低能量活跃度”，但这堵墙的暗属性法则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功能：“侵蚀”。
侵蚀的逻辑与那些畸变碎块的“改写”异曲同工，但品阶高出一个大档次。
碎块的改写能力只在接触面上起效，这堵墙的侵蚀能渗透进去。
像暗属性法则被某种东西“污染”了。
不，不对。
被污染的说法不准确，更准确的是：暗属性法则被“进化”了。
它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一层额外的功能，而这层功能与他七天前看到的暗红雾气区域的核心，那颗九劫核，散发的气息有三成相似。
三成，不是全部。
那颗核的气息是“改写一切法则”，这堵墙的气息是“侵蚀并同化暗属性法则”。
是同一个源头的不同分支？还是不同的存在碰巧走了类似的进化路线？
夏侯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堵墙的后面，一定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进不进去？
夏侯蹲在墙壁前面想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决定进去。
原因有三：
第一，他现在的修为是八劫巅峰，在无垠星海内部能威胁他的存在虽然不少，但只要他小心些，风险虽大但也有机会；
第二，墙壁散发的侵蚀气息虽然能消耗道界储备，但速度不快，他有很多时间探查；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混沌星核在对这堵墙的法则结构产生反应。
不是之前那种“警惕”的反应，而是一种更接近“好奇”的反应。
星核在尝试解析这堵墙的法则逻辑，就像他在分析一个陌生的算法。
星核“想”进去看看。
好吧，夏侯选择信任自己的本能。
归墟剑出鞘，终结道韵在剑尖凝成一点。
他没有硬切墙壁，而是用终结道韵否定了墙壁表层法则的“连接”属性。
百丈厚的墙壁不可能整体切开，他只需要切一条刚好能通过的缝。
一丈宽，两丈高，足够他站着走进去。
缝切开的一刹那，墙壁内部的暗属性侵蚀气息从缝中涌出，道界外壁的消耗速率骤升三倍。
夏侯挤了进去，墙壁内部不是他想象中的“空腔”。
是一个空间，独立的空间。
直径约三百丈，球形，墙壁内壁全是那种被“进化”过的暗属性法则。
空间的中心位置有一座山，不对，不能叫山。
是一坨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黑色物质，直径约五十丈，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触手状突起，每个突起的末端都有一个发光的暗紫色眼珠。
眼珠全是瞎的，没有视觉功能，只是单纯的法则感知器官。
那坨黑色物质在蠕动，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释放出一波暗属性侵蚀气息。
整片暗属性浓雾区的源头就是它。
夏侯盯着那坨东西看了十息。
品阶：八劫后期。
但那坨东西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是单一法则的产物。
它的法则结构是复合的，至少融合了三种以上的法则基底，其中暗属性只占四成，剩下六成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那些蠕动的触手、那些暗紫色的眼珠，都是不同法则融合后产生的“器官”。
这个东西在修炼。
不是星兽那种本能的吞食法则碎片，这坨东西在有意识地融合多种法则，进化出新的功能。
它应该是一个修士。
或者说，它曾经是一个修士。
夏侯的推演线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这坨黑色物质的法则结构底层，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人性”痕迹。
时间太久，痕迹已经淡到几乎不存在。
但混沌星核的解析精度足够高，捕捉到了那最后一丝残留。
它曾经是人。
一个修士，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死在了无垠星海内部。
他的道基、他的法则、他的神魂，全部被这片区域的特殊环境“改造”了。
改造成了现在这坨东西。
不是复活，是变异。
那坨东西似乎感知到了夏侯的存在，所有触手上的暗紫色眼珠同时转向他的方向。
没有攻击，它在“看”。
夏侯站在原地没动，归墟剑横在身前。
对峙了二十息。
然后那坨东西开口了。
不是声音，是法则层面的“传意”，信息直接印入夏侯的识海。
一个字：
“同类。”
夏侯的眉头皱了一下。
同类？
那坨东西的感知方式让他无法完全理解。
它说“同类”，不是基于种族、不是基于法则属性，而是基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人”的痕迹，它从他身上感知到了和自己残存的“人性”相同的东西。
夏侯没有回答。
那坨东西又传了一次意：“同类，不走，留下。”
留在这坨东西的领地里？夏侯摇头。
那坨东西的法则波动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更像是……失望？
然后它不再传意，触手缩回，暗紫色眼珠闭合。
它重新开始蠕动，释放暗属性侵蚀气息。
当夏侯不存在了。
夏侯在这座空间内又待了一个时辰，记录完那坨东西的法则结构特征后，原路切出墙壁。
出来后他向南瞬移了三百里，在一块干净的碎石上落脚。
内视道界。
刚才在那座空间里待了一个时辰，道界内的飞蛾反馈回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那坨东西释放的侵蚀气息中有一部分被星核自动吸收了。
不是被道界吞噬，是被星核“截留”了。
截留的部分正在被星核缓慢分析。
夏侯等了一天。
分析结果出来：那坨东西的侵蚀气息底层逻辑是“融合和进化”。
它将多种法则强制融合，产生新的复合功能。
这种融合方式与夏侯自己的混沌之道有本质区别。
混沌之道是“包含”，万法存于道界，各自独立运转，互不干涉。
那坨东西的方式是“混同”，多种法则被强行融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产生质变。
混沌星核从它的气息中提取出了“混同”的核心算法。
这份算法对夏侯有没有价值？
有，如果他能把“混同”的算法融入混沌之道，道界的法则回路之间就不再只是并列关系，而是可以互相融合产生新的功能。
但需要时间消化。
夏侯把这件事搁置，继续向南瞬移，他要离那坨东西远一点，先确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