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没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
光球碎裂的余波还在扩散，他已经踏步向前，归墟剑沿着银枪的杆滑过，剑尖在枪杆表面划出了一道细微的刻痕。
刻痕不深，但银枪表面的法则铭文在那个位置暗了一分。
夏侯的剑尖停在了紫月长老握枪的右手虎口前方一寸处。
“这一剑如果不收力，你的枪会断。”夏侯说。
紫月长老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收枪后退一步。“我输了。”
观战台上的嘈杂声比上次大了三倍。一千二百人里至少有一半在骂，骂的不是夏侯，是自己押错了注。
五千中品仙石到账。
鼠须判官宣布结果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
三场比赛，三场全胜。
一个无名散修在明月宗的地盘上连赢三场，包括一名苍梧宗客卿和一名明月宗外门长老。
消息传出去会很麻烦。
夏侯收剑向外走，这次没走出试剑坪。
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八劫初期，明月宗内门长老。
十八天前在观战台最高处看过他的那个人。
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银色长袍，手背在身后，面容和善，笑眯眯的。
“周易道友。”老者的声音温和，“能否借一步说话？”
夏侯的脚步停了半息。
他打量了老者一眼，对方的法则波动平稳，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息，态度也不是来找茬的样子。
“说。”
“此处人多。”老者朝左侧偏厅抬了抬下巴，“那边清净些。”
夏侯跟着他走进了偏厅。
偏厅不大，三丈见方，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夏侯坐下了，老者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
“老朽叫梅天磊，明月宗内门三长老。”
“周易。散修。”
“周易道友的实力，让老朽很好奇。”梅天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贺兰青那小子是苍梧宗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门面，你赢他不稀奇。但紫月师侄的枪法在七劫巅峰里排得上号，你赢得太干净了。”
夏侯端起茶杯，茶不错，品质比岚石城的好了十倍不止。
“运气好。”
梅天磊笑了笑。“道友谦虚了，老朽活了六千多年，看人不算差。你今天那一剑，瓦解紫月师侄冻结光球的那一剑，你的剑，品阶不止七劫。”
夏侯没回答。
梅天磊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友是北边来的？”
“对。”
“北边可不安宁啊。”梅天磊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平淡了些，“三年前北荒冰原以北出现了大面积的法则异变区域，玄冰宗派了两批人去探查，第一批全军覆没，第二批只回来了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法则异变区域。
夏侯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只知道北荒冰原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地域，具体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玄冰宗现在把北荒冰原列为禁区了，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梅天磊说，“道友是从禁区那边过来的？”
夏侯放下茶杯。
“我不知道什么禁区，可能有路过吧。”
梅天磊看了他三息，然后笑了。“行，路过就路过。老朽不追究来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放在桌上推向夏侯。
“明月宗客卿令。持此令可出入明月宗外门坊市不收费，可使用内门三层以下的藏经阁，可购买内门丹药库七劫品阶以下的丹药。年俸两万中品仙石。”
两万中品仙石。
夏侯看着桌上的银色令牌。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梅天磊伸出一根手指，“贺兰青被你打败后回了苍梧宗，半个月后苍梧宗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派一位七劫巅峰的核心弟子来切磋。这位核心弟子姓温，温如玉，是苍梧宗主的关门弟子。”
夏侯的推演线自动运转了一下。
苍梧宗客卿在明月宗坊市被打败了面子，苍梧宗派核心弟子来找场子，明月宗需要一个人接下这场切磋。
而明月宗自己的七劫巅峰紫月长老刚被周易打败了。
所以他们需要周易。
“你要我替明月宗打苍梧宗的人。”
“不是替。”梅天磊纠正道，“是以明月宗客卿的身份应战。赢了功劳归你，客卿待遇再升一级。输了也没关系，散修的面子不值钱，明月宗不会怪你。”
直白。
夏侯盯着那枚银色令牌看了五息。
内门丹药库，七劫品阶以下。
通脉丹是六劫巅峰，凝魂还元丹是七劫初期，内门丹药库里有没有更高品阶的，
“七劫品阶以下是基础权限。”梅天磊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如果赢了温如玉，权限提升到七劫巅峰。”
七劫巅峰品阶的丹药。
那就能买到修复永久损毁法则回路所需的材料了。
夏侯伸手拿起了银色令牌。
“温如玉什么时候来？”
梅天磊的笑容变深了。“一个月后。”
“好。”
梅天磊走后，夏侯把银色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进了储物戒指。
客卿年俸两万中品仙石，内门丹药库七劫品阶以下的购买权。
这笔买卖不亏。
他从偏厅出来，沿着试剑坪的外墙走了不到五十步，壳从坊市外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灰白色的眼珠盯着他，脚步停在三丈外。
“跟上。”
夏侯去了坊市西侧的丹药区，银色令牌在手，玉壶阁的柜台女修看到令牌后态度变了一个档次，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内门丹药目录直接被送到了他面前。
七劫初期的凝魂还元丹，客卿价格打八折，四千中品仙石一颗。
夏侯买了三颗。一万二。
他把丹药收好，出了丹药区，回山洞。
第二天傍晚，夏侯正在洞中以凝魂还元丹修复法则回路，壳在洞口的岩石上突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
夏侯睁开眼，元神向外延伸。
来者两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七劫中期，后面那个七劫初期。
法则波动里没有明月宗的银月气息，也没有苍梧宗的特征。
两人在法则屏障外停了下来。前面那个是个矮胖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缀着玉佩，指头上戴了三只储物戒指。
后面那个是个年轻女修，面容普通，眼神灵活，背上背着一面铜盾。
矮胖男人站在屏障外抬手拱了一下。
“周易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