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开始后退，他退了一步，那七个移动体没有跟进。
退了三步，它们的朝向松动了一些，退到了六百丈距离时，它们重新开始移动。
底线：五百丈。
石柱群的外缘距离他六百丈，移动体的警戒距离是五百丈，加起来他得在一百丈以内的距离作业。
不够，抽取石柱需要身体接触，必须贴到石柱跟前。
正面强推？
夏侯评估了一下，七个不明品阶的移动体，加上碎片化空间对自身机动性的限制，风险太高。
他需要另一个方案。
夏侯退回到分界线外围，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推演。
壳从六十里外走过来了，它是跟着来的，只是走得慢。
夏侯看了它一眼，壳蹲到旁边，面朝碎片化区域方向。
推演跑了半个时辰。
方案出来了，不是硬闯，不是引诱，是一个更笨但更稳妥的办法：等。
那些移动体每半个时辰经过石柱一次，吸食液态法则，它们的活动是有周期的。
夏侯需要找到一个时间窗口，七个移动体同时远离灰白色石柱群的时刻。
这个窗口有多长？需要观察。
夏侯在分界线边缘坐了下来，开始计时。
然后观察了整一天。
七个移动体的运动轨迹全部记录在推演模型里，经过十二个周期的数据采集，规律出来了：
七个移动体不会同时远离灰白色石柱群，任何时间点，至少有两到三个处于石柱群五百丈范围内。
没有完美窗口。
但有一个次优窗口：每六个周期，即每三个时辰，会出现一次五百丈内只剩两个移动体的情况，持续约四十息。
抽取一根石柱需要一刻钟，四十息连一根都不够。
方案失败。
夏侯把“等”这个方案从推演模型里删了，开始想别的办法。
他盯着那片碎片化区域看了很久，空间碎片之间的落差是错位的，但错位的方向有一定的局部规律性，相邻碎片的落差方向有约六成概率是同向的。
如果他能利用混沌法则的兼容性，临时“抹平”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断层呢？
不是修复，是填充。
用混沌法则填入断层缝隙，让这一小块区域的空间暂时变成连续态。
连续态空间里，空间折叠效率恢复。
他可以从分界线外直接空间折叠到石柱群旁边，抽取一根后折叠回来。往返不超过五息。
五息之内，那两个值班的移动体能反应过来？
问题在于：填充一小片区域的空间断层需要多少仙元？
夏侯伸出右手，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出，缓缓灌入面前最近的一道空间断层。
断层宽约两寸，深度未知。
混沌法则灌进去后，缝隙内的空间错位被暂时覆盖，三寸见方的范围内空间恢复了连续。
消耗：约百分之零点三的仙元储备。
一道缝隙两寸宽，百分之零点三。
从分界线到石柱群八百丈，中间有多少道缝隙？
夏侯的元神再次铺开，精确计算。
答案：大约一百七十道。
全部填充的总消耗：百分之五十一的仙元储备。
太贵了。填完之后他只剩一半仙元，万一被攻击，连防御都撑不起来。
而且填充不是永久的，混沌法则会在约一刻钟后被空间本身的断裂趋势重新撕开。
一刻钟倒是够用了。进去、抽取、出来、恢复。但仙元不够。
除非他不全部填充，只填一条路。
一条宽约三尺的通道，从分界线直达石柱群，三尺宽度内的断层数量：约三十到四十道。
消耗：百分之九到十二。
可以接受。
夏侯的推演模型给出了最终方案：
第一步，用混沌法则填充一条三尺宽的连续通道，耗时约半刻钟。
第二步，沿通道空间折叠至石柱群，耗时一息。
第三步，抽取一根石柱内的液态法则，耗时约一刻钟。
第四步，空间折叠返回，耗时一息。
总时间：约两刻钟。
风险点在第三步，一刻钟的抽取时间里，他暴露在石柱群五百丈内，那两个值班的移动体如果攻击。
那就让壳在通道另一端接应，壳的法则属性是混沌系，移动体此前对混沌气息没有表现出敌意，也许壳可以充当某种缓冲。
或者更直接：壳进去当肉盾，夏侯在壳的防御后面抽取。
夏侯站起来，走到壳面前。
壳抬头看他。灰白色的眼珠没有情绪，但身体已经从蹲姿站了起来。
“跟我进去。有东西靠近你，挡住。不需要打死，挡三十息就够。”
壳的右拳握了一下，松开。
准备好了。
夏侯开始填充通道。
混沌法则从他掌心源不断地渗出，沿着他行走的路线，精确地灌入每一道空间断层。
三尺宽，不多不少，刚好容两人并排通过。
填充的过程很安静。那些移动体没有反应，它们的感知方式不明，但至少对“空间缝隙被填充”这件事不在意。
第十五道断层填完时，夏侯的仙元消耗了约百分之四，效率比预估好。
第二十七道，百分之七。
第三十四道，百分之九。
通道完成。
夏侯站在通道的起点，一条灰白色的法则光带从他脚下延伸到八百丈外的石柱群边缘。
在光带范围内，空间连续，折叠效率恢复正常。
“走。”
夏侯和壳同时踏入通道，空间折叠，一息后两人出现在灰白色石柱群的外缘。
最近的一根石柱离他三丈，内部的灰白色液态法则在缓慢流动，混沌星核的转速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跳到了九成七。
夏侯右手按上石柱表面。
混沌道界打开了一道小口，像是一张嘴，贴在了石柱表面的一个微小气孔上。
吸力产生，液态法则从石柱内部被缓抽出，沿着那道小口流入了道界内部。
抽取开始了。
速度比预估快，这种灰白色液态法则对混沌道界有天然的亲和力，不需要强行剥离，它主动向道界内流动。
预估一刻钟，实际上五十息就能完成一根。
三十息后，第一根石柱已经被抽取了六成，道界内的法则密度肉眼可见地提升，那些飞蛾在新注入的液态法则中兴奋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