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保护谁。
终结就是终结，该束的东西，让它结束，不需要理由。
断剑的品阶波动停了，固定在了九劫初期。
暗银色的气息从断剑表面涌出，不再是一缕，而是一片。
它们没有攻击夏侯，而是环绕着他和归墟剑旋转，形成了一个暗银色的茧。
认主通过了。
夏侯把归墟剑插入暗银色的气流中心。
太初杀铁的气息开始大量涌入归墟剑，但这一次，剑身没有排斥。
那道之前留下的灰银色纹路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引导着后续的气流有序地渗入剑身结构。
但承载力仍然不够。
归墟剑的剑身在大量太初杀铁涌入后开始出现裂纹。
夏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三样东西：淬道金精残余、从金属塔获得的暗金色法则核心碎片、以及一块在无垠星海获得的高纯度混沌法则凝核。
三样材料同时按在了归墟剑的剑身上，混沌法则包裹三种材料，将它们融化后灌入裂纹之中，充当加固剂。
裂纹在三息内被填补，太初杀铁继续涌入。
归墟剑的铭文从六层开始变化，第六层铭文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了灰银，第七层铭文从无到有地浮现出来。
第七层，归墟剑从铸成到现在，一直只有六层铭文，六层对应的是八劫巅峰的极限。
第七层亮起时，归墟剑的品阶越过了八劫巅峰的壁垒。
九劫初期。
悬浮的半柄断剑在太初杀铁被抽走七成后，形体开始变淡。
剩余三成的太初杀铁维持着断剑的基本形态，无法再被抽取了，那是剑魂所在，不能强拆。
夏侯收手，归墟剑的变化也停止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的颜色变了，从原来的纯黑变成了黑底灰银纹路交错的状态。
长度没变，重量增加了约两成，手感更实了。
七层铭文全部亮着，灰银色的光芒在铭文间流转。
品阶：九劫初期。稳定。
夏侯挥了一剑，没有目标，就是空挥。
终结道韵从剑尖逸出，灰白色的剑气在空中划过五十丈后自行消散。
剑气经过的路径上，球形空间的金属壁面被削去了薄薄一层，那可是九劫中期品阶的材质。
归墟剑升级后的终结道韵输出品阶：九劫初期。
在这具巨大生物体内，在这个法则环境全面处于九劫初期的空间里，他手中的剑，终于不再低于环境品阶了。
夏侯把归墟剑收入鞘中，断剑残余的三成在他面前缓缓下落，最终轻地搁在了球形空间的底部，再无法则波动。
一柄死了的残剑。
“多谢。”夏侯对着残剑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从来路的孔洞钻了出去，壳还卡在管道缝隙里等着他。
“走了。该往外突了。”
壳从缝隙里挤了出来，跟上夏侯的步伐。
往回走，穿过管道迷宫，穿过河流，这次在飞越时，那个从液面下冒头的圆球再次喷射水柱。
夏侯拔出升级后的归墟剑，随手一挥。
灰银色的剑气横切而出。
十二根水柱被一道剑气从中间的位置整齐切断。
被切的横截面上，法则活性归零。
断开的前半截失去了动力，噼里啪啦坠入液面；后半截还没来得及补上，夏侯已经飞出了射程。
圆球沉回了液面下，没有第二次攻击。
过了河，穿过孵化球体区域，那道曾经被他终结道韵撕开又被免疫系统堵上的隔膜，近了。
夏侯没有在隔膜前停留，归墟剑再次出鞘，五成终结道韵，现在是九劫初期品阶的五成输出。
一剑劈开了隔膜。
不是三尺的口子，是十丈宽、二十丈高的一道裂缝。
隔膜的组织在终结道韵面前完全无法自愈，断口处的细胞直接被否定了“存在”本身，没有任何东西能长回来。
免疫反应触发了，身后传来大量暗紫色液体涌动的声音。
夏侯没有回头，他带着壳跨过隔膜裂缝，冲入了坏死区域。
归墟剑握在手中，灰银色铭文光芒流转。
这具巨大躯体内的一切管道、组织、液体、移动体，在他面前的品阶，全部低于手中这把剑。
路上有深紫色移动体试图封堵他的前路，夏侯甚至不需要挥剑。
法则绝域扩展到三十丈，混沌法则的分解效应加上归墟剑被动外溢的九劫品阶杀意，让所有靠近三十丈内的移动体本能地后退避让。
它们怕这把剑。
太初杀铁的杀意对生命体有天然的威慑效果，任何拥有“活着”这一属性的东西，都能感知到这把剑对“活着”的否定态度。
夏侯一路平推，三眼兽绕道避开他，暗红蛇缩回了高地下面，深紫色移动体像水流遇到了巨石一样从两侧绕行。
没有东西挡路了。
两个时辰后，夏侯走出了坏死区域，站在了塌陷坑的底部。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幕，冰原的天空。
空间重组封堵的退路在他用归墟剑切了三刀后重新打开，九劫初期的空间断层在九劫初期品阶的终结道韵面前，被直接否定了“断裂”属性。
空间恢复连续，通道重现。
夏侯从塌陷坑中飞出，双脚落在了冰原冻土上。
冷风吹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归墟剑，灰银色的铭文在冷风中微闪动，剑身上映出了他自己的面孔。
“不错。”夏侯把剑收了起来。
然后他的推演模型弹出了下一步计划：带着目前的全部收获返回最近的城池变现，购买第九劫本源印证所需的辅助物资。
他转向东南方向，折冲城。
走了三步后停住了。
元神探测到了东北方向一千丈外有三个生命信号。
品阶：两个八劫中期，一个八劫后期。
法则属性：冰系。
玄冰宗的人。
三个人正朝他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是巡逻姿态。
他们还没发现夏侯。
夏侯摸了摸腰间的归墟剑，九劫初期。
玄冰宗，韩苍穹，抢了他的壳五十年，右肩上被冰矛捅了一个洞。
夏侯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收敛气息。
三十息后，三个冰系修士的飞行轨迹出现了偏转，他们发现了夏侯。
领头的八劫后期修士抬手做了个手势，三人减速，从一千丈外开始小心地靠近。
五百丈时，领头者停了，他看到了夏侯身上的法则波动。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夏侯腰间那把剑的法则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