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今后你便跟在爷身边,爷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爷,您的心思如玉都晓得,如玉,怕污了爷的眼,无颜以对爷。”
庄天行的心,软的将要化成一汪池水。
“如玉,你都是为了爷才受此委屈,爷怎能轻贱于你。”
“爷,那都是如玉应该做的。如玉只知道,爷的恩情,如玉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何况区区西厂。”
庄天行是不行了,但是,嘴行。
于是,将如玉揽得更紧,向她娓娓道来自己这些年的披荆斩棘、逢凶化吉,直至讲到今日巧使连环,英雄救美。
如玉,连忙伸手将庄天行嘴捂住。
自己出来之前,管家吩咐过自己,要伺候好那位大人,有何音讯,自会有人与她联络。
若心生二意,呵呵。
自己初见庄天行,还以为这是杨家给庄天行的面子。没想到,人看中的是背后的王锃。
如玉可是知道那日的冲突,跟杨家的手腕。
坏了,我们二人惹大祸了。
看外面,好在天还没有黑,这时节盯梢的人也不敢太接近房间,也就不会听到二人的私语。
能对庄天行明说吗?
不能。
八年,自己究竟为何沦落至斯,只有自己知道,这年头,除了自己,不,有时自己都不可靠,更何况他人。
依庄天行之前的秉性,知道了期间还有如此蹊跷,如玉不怀疑庄天行会脚底抹油逃之夭夭,甚至将自己再交回杨家都未必可知。
如玉,瞬间打定主意,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劝庄天行,尽快返京,一旦王锃与杨锋再有交集,恐怕庄天行的计谋,便会破败。
这令还想着在王锃与杨家之间取巧的庄天行,冷汗直流,是啊,这小心思,万一泄了,自己要倒大霉。
于是,与如玉计议定,明日一早,由码头乘船直奔京城。
如玉还体贴地劝慰庄天行,乘座船,人多安全。
这让庄天行大喜过望,虽口口声称委屈了如玉,但还是尊重了如玉的意见。
晚间,对于庄富贵的纠缠,有苦难言的如玉,用尽浑身解数,令庄天行化身贤者。
天明,二人高谈阔论商议着去拜见王大人,雇一辆马车,从从容容乘车直奔码头。
看着岸上追来的家丁渐渐远去,如玉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麻烦,你杨家有本事来京城,或者,去找王锃算账。
阿嚏,王锃打一个喷嚏,揉揉鼻子。
“贤侄,是否休息片刻?”
“二叔,这些你要牢牢记住,我要尽快返回倭奴,此处全靠二叔操持。”
“唉,您放心,您这,您这。算是救了二叔一命。”
说罢,王枝竟有些哽咽起来。
看看侄子给安排的活计,福德在徽州的份额全部转交自己,那可是福德号,在徽州三成的茶叶采购都是福德号所为。
其余,那些自己之前求告无门,甚至别人连正眼都不会瞅自己一眼的大户,如今,竟成了自己的下游。
恍如隔世,除了这个词,王枝也只能想到,一步登天,或者小人得志。
“二叔,侄子丑话可是说在前面,您掌管这份生意,不能有一丝一毫贪念,一切照规矩来。用人,侄子不多插手,但出了纰漏,可别怪侄子翻脸无情。”
“这个您放心,这规矩咱还是懂得。绝不会出错。贤侄啊,能不能,让您,不,让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回来帮忙,俗话说,打……”
“可以,但您得给我那两个表哥把规矩讲清楚。”
“唉,这您放心。”
“二叔,您这一口一个您,知道的是您老人家谦逊,不知道要骂一声侄子不懂规矩。今后,不能这样了。”
“唉唉,我不是想着,想着……”
“不必多言,办好差事,办不好,侄子也保不了您,还有自己。”
“唉唉唉,这等买卖,傻子都能干好。这就是在家等着数钱的买卖。”
“是啊,这等好事为何能落在咱头上?”
是啊,所以啊。
“哦,记住喽,那个杨家,不能接触。”
不能接触?
看出王枝的迷惘,王锃轻咳一声,
“唉唉唉,二叔听你的。”
“还有今天那个庄天行,跟这种人也少接触。”
“明白。”
分手之后,王锃有些领悟过来,之前脑子里满是陛下对自己的吩咐,再者有高凤加持,差点让庄天行给蒙混过去。
此人,奸狡无比。
话里话外将我引导至他是随陛下而来。
若高公公与他有交集,他会如此狼狈?
哼,日哄小爷。
小爷年纪是小,但你不看看小爷天天跟谁打交道。
时不我待,还有大事需要去处理,陛下,咱哥几个,不会令您失望。
朱厚照一行,此时正在去泉州的船上。
这是一艘两千料的海船,装载着苏州的丝绸、棉麻,安庆的茶叶,宜兴的陶器。到泉州,再装载上福建的茶叶,奔满剌加去的。
船东,是老熟人,只是朱厚照认识他,他不认识朱厚照。
“洪公子,不是卫某人夸下海口。咱家中,有这三千料宝船两艘,两千料宝船五艘,其余八百料、五百料的内江船,不计其数。
远至锡兰、缅甸、白露,这海上,还真没有难得倒我卫家之事。”
“卫公子好气魄。我看卫兄这船,是改装的吧?”
“洪公子好眼力,这是当年万岁爷宁波海战,缴获的倭奴运粮船。陛下下旨开海禁,兄弟蒙圣恩,从海军手中购得此船,稍加改造,时至今日,依旧坚固如斯。”
“卫公子与我大明海军亦有知交?”
“知交不敢说,但常年在这海上游荡,见面三分情还是有的。不瞒你说,正德五年,这打狗、鸡笼山,哦,就是现在的雄州、基隆,有海盗盘踞。
那东蕃,就是现在的夷州,多有海盗横行。陛下于正德六年调集海军剿匪,而且,遭海盗劫掠客商,可以凭借税票返还货物,货物毁损照价赔偿。
伤及我大明百姓性命的,一律处死。如今,由咱大明沿海,直通天方,便没有人敢劫掠我大明船只。即使被拦住,看是我大明商船,也乖乖放行。”
“如此,沿海走私销声匿迹了?”
“不瞒您说,这个,还真没有。这市舶司自宋以来,这近六百余年,走私是不可能断绝的。”
说着,声音小了一些,
“如今朝廷发放的禁止出口名录品类太多,这些,可都是佛郎机人最需要的。尤其是火铳,啧啧,只要有门路,那价钱,能上天。”
“哦?有人敢走私火铳?”
“那当然,岂不闻赔本的买卖没人做,这杀头的生意有人干。只要不被抓住,啧啧,那银子,海了去了。
洪公子可有门路?这燧发枪,弄到满剌加,一支可是30两银子。”
“哦?这么多?容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