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当整个银河系？你吃得下吗？！”
苏壮手里高高举着那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花五块钱办的、封皮都已经起毛边的暗红色“地球房产证”，气焰嚣张得仿佛他手里拿的是玉皇大帝的传国玉玺。
站在金山脚下的那个算盘脑袋怪物，明显被苏壮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懵了。
它那没有五官、完全由一排排算盘珠子构成的脸上，发出了一阵极其细碎的“噼里啪啦”的碰撞声。这是它的大脑在进行高速资产核算的声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算盘怪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仿佛两块生锈铁皮摩擦般的嘲笑。
“低维碳基生物，你是在侮辱跨维当铺的专业性吗？”
算盘怪物伸出那双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着苏壮手里的红本本，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银河系？那个位于宇宙边缘、连高维能量网都没接通的穷乡僻壤？那里的恒星黯淡无光，暗物质储备少得可怜，整个星系的文明加起来还造不出一台戴森球！”
“根据我们当铺的最新资产评估《宇宙星系废品回收指导价》，整个银河系的打包死当价格，最多只值三个劣质高维能量晶体！甚至还不够我给这金山做一次保洁的费用！”
“就拿这么个破烂，你还敢问我吃不吃得下？你当这里是宇宙垃圾回收站吗？！”
算盘怪物越说越激动，它脑袋上的算盘珠子因为愤怒而疯狂上下跳动，甚至冒出了几丝火星。
“苏长官，从纯粹的物理质量和能源转化率来看，这位算盘先生说得极其客观。”王刚在一旁推了推歪掉的黑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刀，“银河系的资产评级，在多维宇宙中确实属于‘极度劣质的乡镇企业’级别。你想用它来盘下这家总行，在数学上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悖论。”
“闭嘴！你个只懂算数的书呆子！”苏壮回过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刚一眼，“你懂个屁的房地产！你懂个屁的资产运作！”
苏壮转过身，非但没有把那本破房产证收起来，反而极其放肆地走到算盘怪物面前，一把揪住了对方铜钱长袍的领子（虽然他个子比怪物矮了一截，不得不踮起脚尖，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嚣张气焰）。
“说你是个算盘精，你还真就只有拨珠子的脑容量！”苏壮指着算盘怪物的鼻子（虽然它没有鼻子）破口大骂，“你那是静态资产评估！你用收废品的眼光去看待一块待开发的顶级风水宝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风水宝地？”算盘怪物发出一声冷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风水？”
“孤陋寡闻！”
苏壮猛地一挥手，开启了他在地球上无数次忽悠买房大妈的终极传销模式。
“我问你，银河系的隔壁是谁？”
算盘怪物愣了一下，机械地回答：“仙女座星系。”
“这就对了！”苏壮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仙女座星系里有什么？有全宇宙排名前十的‘高维超大质量黑洞联合学院’！那是培养宇宙顶级神明和因果律科学家的摇篮！”
“而我们的银河系，距离这个学院，只有区区二百五十万光年！在宇宙大尺度上，这就叫‘过个马路就到’！”
苏壮把手里的房产证甩得啪啪作响，声音洪亮得整个金山都在回荡：
“这就意味着，银河系根本不是什么乡镇企业，那是全宇宙最顶级的‘学区房’！”
“学……学区房？”算盘怪物脑袋上的珠子卡壳了，它那可怜的高维商业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这个极其邪恶的地球词汇。
“没错！学区房！”苏壮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全宇宙有多少望子成龙的高维神明，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上仙女座的黑洞学院，愁得头发都掉光了吗？只要你把银河系盘下来，随便划拉几个废弃星球，盖点毛坯房，打出‘仙女座旁、宇宙名校、一站式高维教育直达’的广告！”
“我敢保证！那些神明就算是砸锅卖铁、当掉自己的神格，也会疯狂来抢购！到时候，银河系的一平米陨石坑，都能卖出你这座金山的价格！你居然说它只值三个劣质晶体？你的眼光简直比瞎子还要短浅一万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算盘怪物听傻了，就连苏壮身后那几万个从黑狱里逃出来的怪物囚犯，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修仙老头摸着自己稀疏的胡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妙啊……老夫当年为了让小徒弟进修真名门，可是把宗门的祖传药田都给卖了……这‘学区房’的套路，精准击中了天下父母的软肋，此子深谙攻心之道啊！”
算盘怪物脑袋上的珠子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缓慢拨动，它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颠覆了它几万年商业认知的全新概念。
“即便……即便它有学区房的潜力。”算盘怪物的声音有些结巴了，气势明显弱了三分，“但我们在对抵押物进行扫描时，发现这个所谓的‘地球资产包’上，附带着一笔高达负三千万亿宇宙纪元的恐怖烂账！还有因果律舰队的通缉令！”
“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爆因果律粉碎的超级毒丸！这种烂账资产，白送我们当铺都不要！”
“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壮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算盘怪物，就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负三千万亿的烂账？因果律舰队的通缉？你以为这是缺点？这是我们银河系最大的卖点！”
算盘怪物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欠债成了卖点？这违背了宇宙商业底层逻辑！”
“你们的逻辑太落后了！”苏壮一把将房产证拍在算盘怪物的胸口上，“我问你，如果一个普通人欠了法庭三块钱，法庭会怎么做？”
“立刻派执法者将他抹杀。”算盘怪物回答。
“那如果他欠了三千万亿呢？而且这个债务是和整个星系深度绑定的呢？”苏壮的眼中闪烁着恶魔般的狡黠。
站在一旁的法槌怪物，听到这里浑身一震。作为曾经的终极法庭执行官，它太清楚法庭的软肋了。法槌忍不住开口接话道：“如果涉及金额过大且绑定了星系底层法则，法庭不敢轻易抹杀。因为一旦抹杀，这笔账就会变成绝对的死账，会导致法庭的财务系统瞬间崩溃。法庭不仅不会杀他，反而会派出舰队二十四小时保护他，生怕他死了。”
“听见没有！”苏壮猛地打了个响指，“连前任执行官都盖章认证了！”
“这叫什么？这叫‘债务核威慑’！这叫‘大到不能倒’！”
苏壮围着算盘怪物转了一圈，用极其蛊惑的声音在它耳边说道：“只要你们当铺把银河系收下来，这笔三千万亿的债务就成了你们的护身符！宇宙终极法庭不仅不敢来查你们的账，甚至还得求着你们、给你们放低息贷款，就怕你们这当铺破产导致死账！”
“你们买的根本不是一个带烂账的星系，你们买的是‘免受宇宙法庭监管的绝对特权’！是一把能反向敲诈终极法庭的尚方宝剑！”
“轰隆！”
算盘怪物脑袋上的那几根穿着算盘珠子的木棍，硬生生地断了两根。
无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金山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它的逻辑处理器彻底崩塌了。
它在这里干了几万年的当铺接待员，接待过无数落魄的神明和破产的文明。那些人来当铺，都是哭诉自己的资产有多么纯洁、多么有价值。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偏远穷酸”包装成“顶级学区”，把“恐怖毒债”包装成“反向敲诈的核武器”！
这特么还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脑回路吗？这简直是金融界的一代祖师爷诈尸了啊！
“我……我没有权限评估这种级别的……战略性资产……”算盘怪物的声音彻底变成了紊乱的电流音，它后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壮。
“那就给老子叫有权限的出来！”苏壮极其霸气地一挥手，“这笔涉及全宇宙格局的滔天大买卖，要是耽误了，我让你脑袋上的算盘珠子全变成玻璃球！”
算盘怪物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怠慢。它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号角，猛地吹响。
“呜——”
低沉而古老的号角声穿透了金山银海，径直传向极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水晶当铺总行。
几秒钟后。
整个由金条和钻石铺就的大地，开始发生剧烈的如同十级地震般的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了？”洪九公吓得一把抱住旁边一根粗大的金条。
“不，是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强行改变这里的空间曲率。”王刚推着眼镜，镜片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能量反应级别：未知。危险程度：极度致命。”
就在王刚话音落下的瞬间。
众人面前那座高耸的金山，竟然像摩西分海一样，从中间极其平滑地向两侧裂开。
一条完全由某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维水晶铺成的红毯大道，从裂缝中延伸出来，直接铺到了苏壮的脚下。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币碰撞声，一个极其庞大、甚至有些荒诞的身影，顺着水晶大道缓缓漂浮了过来。
那是一只蛤蟆。
一只体型堪比一艘航空母舰、浑身长满了暗金色疙瘩、只有三条腿的巨大金蟾！
这只金蟾的嘴里，没有叼着传统的铜钱，而是叼着一颗正在急剧坍缩、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垂死恒星当雪茄！
它那双犹如两个湖泊般巨大的眼睛里，流转着无尽的财富法则与贪婪。它仅仅是停留在半空中，那种纯粹由“金钱”堆砌而成的恐怖威压，就让苏壮身后那几万个穷凶极恶的怪物囚犯，齐刷刷地双腿发软，跪倒了一大片。
这是高维度的资本碾压，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直接和致命。
“是……是跨维大当铺的九大掌柜之一，吞星金蟾！”法槌怪物吓得连法则光芒都快熄灭了，它缩在王刚身后，声音颤抖得像个破风箱，“苏壮，你玩大了！这位可是连宇宙法则都敢明码标价拿去卖的终极巨头！你刚才那些忽悠底层接待员的话术，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苏壮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金手给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是个骗子不假，但面对一头抽着恒星当雪茄的三足金蟾，这视觉冲击力还是稍微超出了一个地球A股韭菜的承受极限。
“就是你这只碳基猴子，想要死当银河系，还妄图反向收购我的当铺？”
金蟾掌柜缓缓吐出一口由恒星等离子体构成的烟圈。那烟圈在半空中化作无数个金币的形状，然后轰然消散。
它的声音极其慵懒，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霸气。
“算盘那个废物听不懂你的鬼话，但我听得懂。什么学区房，什么债务核威慑，不过是低级文明玩弄词汇的障眼法罢了。”
金蟾掌柜那巨大的眼睛死死锁定苏壮，仿佛能一眼看穿他的灵魂账户余额。
“在我的当铺里，一切花里胡哨的概念都是废纸。我只看一样东西——底层资产的绝对变现能力。”
“你把银河系吹出了花，但它的物理容量、暗物质转化率、以及可被榨取的劳动力总值，是恒定的。它产生不了溢价，就抵消不了那三千万亿的债务。所以，它在我这里，依然是垃圾。”
金蟾掌柜将嘴里的恒星雪茄往半空中一吐，那颗恒星瞬间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我给你最后十秒钟。”金蟾掌柜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森寒，周围的金山瞬间结上了一层冰霜，“如果你不能提出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资产增值模型’，我就把你，还有你身后这几万个残次品，全部扔进‘高维熔炉’里，炼成人丹，去抵充你们浪费我时间的鉴定费！”
庞大的杀气如同实质般降临。
肉山巴图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试图挥舞触手反抗。但金蟾掌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咔嚓！”
巴图那条由几万个强悍生物残骸拼接而成的恐怖触手，瞬间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根毫无生气的纯金柱子！
“我的手！我的手被点石成金了！我感觉不到我的肉了！”巴图惊恐地惨叫起来，他引以为傲的物理力量，在金蟾这种概念级的财神面前，就是一个随意揉捏的金元宝。
“完了完了……这次遇到行家了，传销话术不好使了！”洪九公死死闭着眼睛，嘴里疯狂念诵着阿弥陀佛和丐帮祖师爷。
苏壮站在原地，看着被变成金子的巴图触手，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物理攻击无效，语言包装被看穿。
这只三条腿的蛤蟆，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绝对理性资本家。想从它嘴里拔牙，靠讲故事是不行了，必须得上真正的“核武器”。
“十……”金蟾掌柜开始倒计时。
“九……”
绝境之下，苏壮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从高维威压中清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地球上那群把房地产玩出花的开发商们，那些令人发指、丧尽天良、把全人类按在地上摩擦的终极吸血手段！
“等等！金蟾掌柜！”
苏壮突然大吼一声，硬顶着那股要把他压成肉饼的威压，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你说银河系的物理容量是恒定的，产生不了溢价？”
苏壮极其猖狂地冷笑起来，那是属于地球资本独有的、超越了宇宙道德底线的邪恶笑容。
“那是因为你们这群高维土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作‘无中生有’！你们的商业模式，还停留在最原始的物物交换阶段！”
“今天，老子就免费给你上一堂地球房地产开发商的必修课！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溢价魔术’！”
金蟾掌柜停止了倒计时，那双巨大的眼睛微微眯起：“哦？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说来听听。”
苏壮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极其严肃、极其无耻地吐出了两个足以让全宇宙震惊的汉字：
“公——摊！”
“公摊？”金蟾掌柜愣住了，“这又是个什么低维度的鬼词？”
“所谓公摊，全称公用分摊建筑面积。”苏壮就像是一个站在发布会上的乔布斯，充满激情地向全宇宙普及这套邪恶的体系。
“你们当铺评估银河系，是不是只计算了那些有文明居住的行星、恒星和可开采的矿星？这些，叫作‘套内实用面积’！”
“但是我告诉你！在银河系里，行星和恒星所占的体积，连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到！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全都是空荡荡的宇宙真空、暗物质和星际尘埃！”
苏壮猛地一指天空：“在你们眼里，那些真空是毫无价值的废品。但在我们地球房地产的规则里，那些真空，叫作走廊！叫作电梯井！叫作公共绿化带！统统属于‘公摊面积’！”
“你想想看！”苏壮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你把银河系买下来，卖给那些神明。他们买了一颗和地球一样大的行星，但你在合同上，必须强行搭售给他们周围一万光年的‘宇宙真空公摊面积’！”
“他们花了一万个星系的钱，最后只能住在一个小破球上！如果你嫌公摊不够大，你还可以在两个星系之间随便建个破陨石带，美其名曰‘星际屏风’，把公摊率强行拉高到百分之三百！”
苏壮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金蟾掌柜的耳边疯狂回荡：
“他们花钱买了真空，什么都得不到，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因为你给了他们所谓的‘星际居住体验’！这就叫把空气卖出黄金的价！你还敢说物理容量恒定产生不了溢价吗？！”
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可怕。
法槌怪物和王刚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把宇宙真空算作公摊面积卖钱？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把空气强行变现的极端流氓逻辑，简直是对宇宙基本物理法则的强奸！这要是推广到全宇宙，所有的文明都得破产，所有的神明都得去打螺丝还房贷！
金蟾掌柜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颤抖。
它那双见惯了无数财富的巨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不可思议，以及……一种变态般的狂热！
“公摊……强行搭售真空……”
金蟾掌柜喃喃自语，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它活了几百个宇宙纪元，坑过无数高维神明，但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抢钱！
“这简直是……宇宙间最美妙、最邪恶、最无耻的商业模型！”金蟾掌柜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得它那一身暗金色的疙瘩都在剧烈抖动。
“天才！你这个碳基猴子，简直是为我们跨维大当铺而生的旷世奇才！”
金蟾掌柜看向苏壮的眼神全变了，如果说刚才看他像看一坨垃圾，现在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超级金矿。
“苏老板，你这招太损了，我都替那些未来的宇宙买家感到心疼。”洪九公躲在后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苏壮得意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趁热打铁：“不仅有公摊！我们还有‘期房预售制度’！还有‘宇宙物业费’！只要你把银河系盘下来，让我来操盘，我保证在三个宇宙纪元内，把全宇宙所有的财富都吸进你的当铺里！”
“好！非常好！”
金蟾掌柜大手一挥（如果它有手的话），它那条长长的舌头在半空中一卷，直接在金山上扫出了一大片空地。
“碳基猴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你的这套‘地球房地产割韭菜理论’，确实拥有极其恐怖的潜在价值。它足以抵消那三千万亿的烂账！”
金蟾掌柜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壮：“我可以同意接盘银河系，甚至可以投资你们那个破烂保安公司。但是——”
它的话音一转，原本狂热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酷和理智。
“在跨维大当铺，口说无凭。任何一项交易在达成之前，都必须经过最终的‘真理判定’。”
金蟾掌柜的嘴巴猛地张开，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接砸在了那片空地上。
“轰隆！”
金光散去，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架极其古老、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巨大天平。
这架天平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打造，左右两边各自悬挂着一个透明的水晶托盘。天平的底座上，雕刻着无数闭着眼睛的神明，仿佛连神明在这架天平面前，都不敢直视其光芒。
“这是‘绝对真理天平’。”
法槌怪物的声音从苏壮背后传来，带着深深的绝望，“这是当铺用来衡量万物绝对价值的神器。它不受任何语言包装、概念吹嘘的影响。它只称量事物的本质因果。”
金蟾掌柜冷冷地看着苏壮：“苏壮。你说你的银河系加上那套‘公摊’理论，具有逆天的价值。很好，现在，把你的房产证放上左边的托盘。”
“我会把相当于三千万亿烂账价值的‘神之金币’，放在右边的托盘。”
“如果天平倾斜向你，说明你的资产确实物超所值，交易成立。你们不仅能活，还能成为我当铺的高级合伙人。”
“但是！”金蟾掌柜的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如果天平倾斜向我，那就说明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吹牛的泡沫。它的本质价值根本配不上那笔烂账。”
“一旦判定为泡沫……”金蟾掌柜露出了一个残忍的蛤蟆笑，“天平就会启动‘等价交换’法则。为了补足差价，你，以及你身后的几万个手下，还有你们所有人的灵魂、寿命、存在的概念，全都会被天平瞬间压榨成一枚没有任何意识的铜钱，永远地留在我的账房里。”
“上秤吧，地球的骗子大师。让真理，来戳破或者印证你的谎言。”
全场死寂。
刚才还因为苏壮的“公摊理论”而感到一线生机的怪物囚犯们，此刻再次如坠冰窟。
吹牛逼谁都会，但现在是要把吹出来的牛逼放在真理天平上去称重！
地球的房地产泡沫到底有多大？那套“公摊”理论在绝对的宇宙真理面前，到底是被戳破的肥皂泡，还是真正的硬通货？没有人知道。
“苏长官……”王刚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根据社会学和经济学双重推演，地球房地产的价值百分之八十来自于人类的群体共识幻觉。在绝对理性的天平面前，幻觉的质量……是零。”
“也就是说，只要一上秤，必死无疑。”王刚给出了最终的死亡判决。
“苏老板！别放啊！那玩意儿一看就邪门！我们不要投资了，我们赶紧跑吧！”洪九公死死抱住苏壮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跑？在金蟾掌柜的领域里，你连一微米都跑不出去。”苏壮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皱巴巴的暗红色房产证。
那是他用一百块钱在路边办的假证。
现在，他要把这本假证、配上一个漏洞百出的星系、以及一套极其邪恶的地球房产诈骗理论，放上全宇宙最严苛的真理天平去称重。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踢踏舞！
“怎么？不敢了？”金蟾掌柜嘲讽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既然不敢，那就主动点，自己跳进高维熔炉里吧，免得弄脏了我的天平。”
“放你娘的屁！”
苏壮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绝世赌徒。
“老子在A股满仓抄底的时候没怕过，买烂尾楼断供的时候也没怕过！一把破秤而已，能称得出老子的胆量吗！”
苏壮一把甩开洪九公，大步流星地走到绝对真理天平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没有丝毫犹豫，极其潇洒地“啪”的一声，拍在了天平左侧的水晶托盘上。
“来！称！”苏壮大吼。
金蟾掌柜冷笑一声：“有种。但愿你的灵魂能铸造出一枚成色不错的铜钱。”
说罢，金蟾掌柜嘴巴一张，吐出了一枚散发着极其恐怖高维威压的、完全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神之金币”。这枚金币代表了三千万亿宇宙纪元的绝对购买力。
“叮！”
神之金币稳稳地落在了天平右侧的托盘上。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平中央的那根黑色指针。
王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法槌怪物黯然地低下了头。肉山巴图发出了认命的叹息。
在他们看来，一本破纸证加上一堆谎言，在三千万亿的绝对财富面前，连一粒灰尘都不如。天平必定会瞬间向右侧死死倾斜，然后他们就会集体变成铜钱。
“嗡——”
真理天平启动了。
底座上那些闭着眼睛的神明雕像，突然同时睁开了双眼，射出无数道刺眼的金光，将整个天平笼罩在其中。
指针开始晃动。
一秒。两秒。三秒。
“这……这不可能！”
天空中，原本稳操胜券、准备看苏壮变成铜钱的金蟾掌柜，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失态的惊呼！它的两只大眼睛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底下闭着眼睛等死的众人，听到这声惊呼，纷纷睁开眼睛。
这一看，所有人都像被五雷轰顶一样，彻底石化了！
绝对真理天平，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向右侧倾斜。
它也没有向左侧倾斜。
而是……
在放上那本薄薄的房产证后，天平左侧的托盘，竟然像是一块掉进了无底洞的陨石一样，带着一种极其狂暴、不容抗拒的恐怖重量，轰然下坠！
“嘎吱——嘎吱——”
由洪荒黑木打造、号称能承载宇宙万物的坚不可摧的天平支架，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代表着三千万亿绝对财富的“神之金币”，被左边房产证那深不可测的重量，直接给翘到了半空中，狠狠地砸在了天平的顶端！
“砰！”
神之金币被砸得粉碎！
这还不算完！
天平左侧的托盘依然在疯狂下坠，似乎那本薄薄的房产证里，装下了一个比宇宙还要沉重的怪物。
“咔嚓！”
“轰隆！！！”
在一声震爆全场的巨响中。
那架号称衡量宇宙绝对价值、永远不会出错的“绝对真理天平”，竟然因为无法承受地球房地产那极其恐怖、极其沉重的“概念重量”，硬生生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天平，被压塌了！！！
全场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几万个怪物囚犯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金蟾掌柜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中，三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塌……塌了？”洪九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地球的房贷压力，居然比宇宙真理还要重？！”
“大个子……”苏壮也懵逼了，他虽然心里一直在赌，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王刚，“这是什么物理学原理？”
王刚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数据混乱中，他狂热地推着碎裂的眼镜，语无伦次地喊道：
“这是概念级的降维碾压！苏长官！你那本房产证里，承载的不仅仅是银河系的物理质量！它承载了地球七十亿人为了买房而透支的未来几十年寿命！承载了无数打工人被资本异化的绝望！承载了人类历史上最大、最沉重、最无法被逻辑解释的贪婪泡沫！”
“在真理天平的判定中，这种凝聚了一个种族无尽怨念和疯狂的‘房地产泡沫’，它的绝对重量，已经超越了宇宙一切有形资产的总和！它太重了！重到把真理都给压碎了！”
听完王刚的解释，苏壮的脊背发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狂喜！
去他妈的物理定律！去他妈的宇宙真理！
在地球的房地产面前，你们全宇宙都是渣渣！
苏壮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在断裂的天平废墟上，极其嚣张地指着半空中已经吓傻了的金蟾掌柜，发出了震动整个跨维大当铺的狂吼：
“三条腿的蛤蟆！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老子的资产，重不重？！压不压得住你的场子？！”
“现在，这笔交易，你特么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金蟾掌柜浑身一激灵，它看着断成两截的神器天平，又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上不可一世的地球人，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深邃的恐惧。
但作为最顶级的资本家，恐惧过后，是更加病态的贪婪。
“做……”
金蟾掌柜的声音沙哑，缓缓降落在苏壮的面前。
“这笔交易，我做。你的银河系，还有你的保安公司，我全盘接收。从今天起，你就是跨维大当铺总行的高级合伙人，代号：地球判官。”
苏壮心中狂喜，正准备上前握手敲定这份全宇宙最大的合同。
就在这时，断裂的天平废墟底下，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突然自燃了起来！
“呼——”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房产证，而在火焰的中心，竟然隐隐传出了一个让苏壮感到极其熟悉、极其欠揍、也是极其不想听到的电子贱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非法的高维资产转移。”
“流氓催收AI系统，已完成底层代码重组，重新上线。检测到宿主不仅没有偿还此前的烂账，反而利用虚假房产证抵押套现，涉嫌跨维金融诈骗。”
“作为您最贴心的催收管家，我已向宇宙所有的暴力机构发送了您的实时坐标。”
火焰中，那个流氓AI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警告：‘星际丐帮讨债团’、‘因果律法庭敢死队’、以及‘高维房管局强拆大队’，预计将于三十秒后抵达战场。”
“祝您在新的当铺里，合伙愉快哦。亲~”
火焰熄灭，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壮，和瞬间脸色变得铁青的金蟾掌柜。
“你说什么大队要来？”金蟾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金蟾老板，”苏壮极其尴尬地搓了搓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我说，我这套房其实是‘一房多卖’，而且还没交物业费，导致债主找上门了……这合伙合同，还算数吗？”
“轰隆隆——”
跨维大当铺总行的上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战舰和星际城管的飞行器彻底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