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尊高达百丈的半步彼岸级机械天兵分列两侧,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恭敬的光芒。它们手中的湮灭炮整齐划一地斜指苍穹,硬生生在这片死寂的骨骼大地上,搭出了一道充满赛博朋克重金属风格的迎宾大道。
林默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随着步伐翻飞。他单手提着天灾圣杖,嘴里叼着半根没抽完的烟,大摇大摆地跨过了南天门农贸市场的城门。
身后,大壮单手托着比星系还庞大的黑锅,走得大摇大摆;杜子腾疯狂推着备用眼镜,扇子摇得飞起;姬清雪落后林默半步,右眼的黑金莲花警惕地扫视四周;奶球熊则趴在赤魇的龙角上,好奇地吐着奶白色的泡泡。
至于长生圣尊,他只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残躯,正被两台机械天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在地上拖行,沿途留下一条暗紫色的血痕。
踏入城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轰然展开。
没有想象中高耸入云的神殿,没有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更没有万界朝拜的肃穆庄严。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型露天摊位区。
每一个摊位,都占据着堪比几十个银河系的广袤空间。摊位上摆放的不是普通的瓜果蔬菜,而是一个个散发着混沌气流的“透明玻璃箱”和“种植盆栽”。
杜子腾猛地停住脚步,【欺天之扇】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他死死盯着距离最近的一个摊位上,那个标价为“两毛五分钱/斤”的透明玻璃箱。
箱子里,亿万颗星辰在生灭,无数个文明在其中繁衍、战争、毁灭,一条条微缩的命运长河在箱子底部流淌。
“老大……”杜子腾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颤抖着手指向那个玻璃箱,“那里面……是一个完整的三千大世界。”
大壮凑过去看了一眼,挠了挠头:“这箱子看着挺眼熟,跟俺老家菜市场里卖甲鱼的玻璃缸差不多。”
姬清雪倒吸一口凉气,清冷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千大世界,无数生灵穷极一生追求的超脱彼岸,在这里,只是一个标着廉价数字的养殖箱?
“别大惊小怪,地球老乡的基建能力,一向领先全宇宙。”林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却越发幽暗。
他走到一个写着“零号药田”的巨大摊位前。这个摊位上摆着几十个花盆,其中一个花盆里的泥土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几根枯黄的杂草在里面随风摇曳。杂草的叶片上,隐约闪烁着熟悉的法则波动。
“高维真理议会……”林默看着那几根杂草,扯起一个嘲弄的笑容。
曾经高高在上、把三千大世界当做棋盘的高维真理议会,原来只是这农贸市场里,一盆发育不良的盆栽。
“放开我!我是零号药田的管事!你们这些铁疙瘩疯了吗!”
后方传来长生圣尊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拼命挣扎,试图用仅剩的彼岸法则震开机械天兵的束缚,但那些法则打在天兵的暗金装甲上,连个火星都没擦出来。
两台机械天兵将长生圣尊狠狠摔在林默脚下。
长生圣尊猛地抬起头,那张长满灰白长毛的脸上写满了怨毒与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林默,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篡改了天兵的底层逻辑?你这是在向整个农贸市场宣战!等市场深处的执法者苏醒,你们全都要化为养料!”长生圣尊疯狂咆哮,声音震得周围几个玻璃箱里的星系都在发抖。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动怒,只是随手将烟头弹在长生圣尊的脸上。
“妖术?老东西,你在这打了几十个纪元的工,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不认识?”
林默抬起左手,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嗡——”
一道刺目的蔚蓝色光幕在半空中凭空展开。光幕上方,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地球印章,旁边写着:【南天门农贸市场内部管理系统——局长专属终端】。
林默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档案。
“让我看看你的底细。”林默念出了光幕上的文字,“员工编号:04。物种:人参果成精变异体。职位:零号药田临时看护员(编外人员,无五险一金)。工作职责:负责培育高维真理议会药材,定期收割彼岸级法则本源。”
林默念完,转头看向长生圣尊,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搞了半天,你连个正式工都算不上,就是一个临时工药农?”
大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俺还以为多牛逼呢,原来是个种地的临时工。老大,这种地的不老实,按规矩得扣工钱吧?”
杜子腾摇着扇子,在一旁拱火:“老大,何止扣工钱。根据地球《劳动法》和《市场管理条例》,他这属于严重渎职,还涉嫌暴力抗法。”
长生圣尊看着那块闪烁着自己所有底细的蓝色光幕,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引以为傲的跟脚,他自诩为高维主宰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几个下界蝼蚁扒得干干净净。
“假的……都是假的!本尊是原始彼岸的主宰!本尊不死不灭!”长生圣尊彻底疯了,他燃烧起最后的神魂,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默的脚踝狠狠咬去。
“临时工编号04,企图袭击局长。触发最高惩罚机制。”
旁边的机械天兵眼中红光大盛,正要动手。
“退下。”林默淡淡开口。
机械天兵立刻收回武器,退到一旁。
林默低头看着在地上疯狂蠕动、企图咬人的长生圣尊,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他伸出脚,军靴重重踩在长生圣尊的脑袋上,将其死死碾在骨骼大地上。
“我是局长,这片市场的规矩,我说了算。”
林默看着前方的蓝色光幕,手指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裁决】按钮。
“长生圣尊,或者说,04号药农。”林默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你负责的零号药田,产出的高维真理议会品质极其低劣,严重破坏了南天门农贸市场的物价平衡。”
“现在,我以市场监管局局长的名义,正式剥夺你所有的彼岸法则权限,没收你的非法修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南天门农贸市场上方的三轮黑色太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超越了彼岸级、属于这片维度最底层逻辑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不——!!!”
长生圣尊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苦修了无数个纪元的彼岸法则,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那些代表着死亡、湮灭、长生的规则锁链,从他的血肉中被硬生生拔出,化作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飞入半空中的蓝色光幕里。
他的身躯开始剧烈萎缩。
灰白色的长毛大把大把地脱落,庞大的半截肉身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暗紫色的彼岸神血失去了神性,变成了浑浊的泥水。
“我的力量!我的法则!还给我!你这个魔鬼!还给我!”长生圣尊在地上疯狂翻滚,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阻止力量的流失。
但没有任何作用。
在系统的绝对权限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彼岸境界,脆弱得就像一段可以随时被删除的代码。
短短十秒钟。
长生圣尊的惨叫声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原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把三千大世界当做棋盘的高维主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躺在泥水里、长约半米、通体干瘪枯黄的“老山参”。
这棵老山参的根须还在微微抽搐,参体的上半部分,赫然长着一张扭曲、惊恐、充满绝望的人脸。那张脸,正是长生圣尊的面容。
他没有死,但他的境界被彻底剥夺,被打回了最原始的本体形态。
死寂。
周围的摊位里,那些原本还在暗中窥探的古老存在,此刻全都吓得收回了神念,连大气都不敢喘。
言出法随,一念之间剥夺彼岸主宰的修为!
这位新上任的局长,简直比传说中的维度吞噬者还要恐怖!
大壮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那棵长着人脸的老山参,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老山参的几根粗大须子,将它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老山参上的人脸发出虚弱的呻吟,声音细若游丝。
“嘿嘿。”大壮憨厚地笑了,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刷子,在老山参的脸上用力刷了两下,把泥水刷干净。
“老大!”大壮转头看向林默,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这老山参年份足啊!看这须子,看这纹理!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里面还残留着高维本源的药性!”
大壮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老山参对折了一下,硬生生塞进了自己满是油污的围裙大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
“等会儿咱们找个摊位,弄只高维老母鸡,用这老山参炖一锅十全大补汤。俺保证,喝完这锅汤,咱们全军团的体质都能再翻一倍!”
杜子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竖起大拇指:“大壮哥,论废物利用,还得是你。”
姬清雪看着大壮鼓鼓囊囊的口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堂堂彼岸主宰,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和老母鸡一起炖汤。
林默关掉半空中的蓝色光幕,将天灾圣杖扛在肩上。
他没有理会长生圣尊的下场,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个摊位,看向了南天门农贸市场的最深处。
那里,笼罩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迷雾。隐约间,有极其恐怖的因果业障在迷雾中翻滚,甚至能听到利刃切割骨肉的刺耳声响。
“走吧,兄弟们。”林默吐出嘴里的烟蒂,军靴踩在骨骼大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既然当了局长,总得去视察一下市场里的高端货。”
“带上家伙,咱们去——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