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还没来得及说话,温衍揪着他的头发,慢悠悠地嗤笑了一声。
“别闹了,阿烬。”
他身体前倾,凑到了裴烬跟前,原本松弛的姿态收敛了些,周身温和的气场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压迫感,语气都跟着轻慢起来:“你那点疯,在我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成功让裴烬的心脏狠狠悸动了几下。
他瞳孔微微收缩,僵硬地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温衍。
平日的温衍说话语调轻柔,待人处事从容缜密,任谁瞧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极好拿捏、性情平和温润的人。
但裴烬知道,温衍骨子里全是几近偏执的疯劲。
只是很多时候,这股疯戾被藏在温润的皮囊下,被温衍极好地克制掩藏。
此时感受到从温衍身上流露出来的强势与压迫感,裴烬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连带着看向温衍的目光都渐渐染上灼热。
似乎是察觉到裴烬情绪上的变化,温衍轻笑了一声,身上那股仿佛掌控一切的轻慢越发明显。
“阿烬,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裴涟漪那些手段折腾疯魔了。”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却字字裹挟着碾压性的笃定:“但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控。”
裴烬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下。
温衍第一次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骤然明白了过来。
是他当局者迷,陷进了裴涟漪带给他的沉重阴影,让思绪钻进了死胡同,越绕越乱。
从始至终,他都有温衍。
裴烬瞅着他,好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阿……主人。”
他下意识想唤“阿衍”,但称呼在喉咙口转了一圈,又自然地转换,声音低哑:“我们是一类人。”
温衍松了禁锢裴烬头发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我们是一类人。”
他重复着裴烬的话,给予了肯定,又语气戏谑地补充了一句:“我们都是疯子。”
裴烬闷闷笑了几声。
温衍用骨子里的疯驾驭了他。
而他,用自己的疯劲控制住了温衍。
他们是极致契合、思想同频、互相压制的两个疯子。
心底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裴烬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奔腾浓稠的爱意。
他重新挺直了脊背,跪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温衍。
映在他视线里的温衍坐在单人沙发上,姿势松弛矜贵,双腿悠闲地交叠着,五官在阳光下添了更多温润的气色。
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在蛊惑他“发疯”。
他叹了口气,又重新俯下身去,将脑袋埋在温衍的腿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
嘶哑的嗓音闷闷地响起:“我真想不管不顾地扑倒您。”
温衍轻声嗤笑。
他的手掌再次落到裴烬的脑袋上。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攥着裴烬的几根头发,警告似的揪起,语气漫不经心:“在这场七日宴里,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裴家二少爷,你只是一个阎场的奴隶。”
裴烬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主人,我重说。”
他识趣地道歉,迅速转换了句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希望您能不管不顾地扑倒我。”
温衍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调情式的对话告一段落,确认裴烬的情绪好转后,温衍又迅速转入了正题。
“今天过后,詹家支持你的传言会彻底流出去,你要安排你的人接手詹家给出去的合作项目,彻底坐实这个传言。”
一边慢悠悠地揉着裴烬的头发,温衍一边温声交代:“这些年你暗自培植的势力要假装不经意地露出些许给裴涟漪和裴邵知道,逼他们展开下一步行动。”
裴烬的脸依旧埋着,安静地听完后闷声回应:“祁家今天也会到,按照计划,他们会在宴会厅直接表明全力支持你的立场。”
“还有厉淮礼,他亲自改装的控制芯片已经植入他自己体内,电了几次后老实了,按计划来没什么问题。”
听到“厉淮礼”时,温衍的动作停了停。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立即应声,视线落在虚空处,沉默了几秒才缓声道:“厉淮礼我会让人看好,你的人要盯住温竹溪,她如果真到场,不能让她见到厉淮礼。”
裴烬轻轻颔首:“我知道。”
简单交代完后,温衍便伸手扯过裴烬项圈上的牵引链,攥着链子迫使他重新抬起头。
“裴二少爷,你该下去了。”
温衍的话语里裹着笑意:“这场宴会后续没有裴二少爷的戏码,晚点你就找借口离开,再自己想办法溜回来。”
话音落下后,温衍便瞧见眼前的裴二少爷眉眼耷拉下去,不高兴的表情重新显现在脸上。
“裴二少爷跟你谈完事情便离开了,我现在是您从阎场买的正牌奴隶。”
他甚至特意咬重了“正牌”两个字,应得理所当然:“我跟您下去,任您差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