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操场上人声鼎沸,阳光洒在红色塑胶跑道,热浪滚滚,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欢快的海洋。
李九安回到了11班的驻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正想拿起带来的书翻两页,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九哥!九哥!”陈晓星手里拿着着两张空白A4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刚才吴子墨是不是跑了第一?”
“嗯,是的,小组第一。”李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没去看?”
“刚才去上了个厕所,耽误了,听别人说咱们班拿了第一!”陈晓星脸上满是兴奋,“这可是大喜事啊,是不是得写篇通讯稿报上去呀?”
“是要写,主席台那边正收着呢。”李九安指了指,“你手里不是有纸吗?直接写不就行了?”
听说要他写,陈晓星立刻垮下脸来,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哥哥,我也想写啊!可是通讯稿我以前压根没碰过,不知道怎么下笔啊!”
李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初中时他的语文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运动会通讯稿也写过不少,算是轻车熟路。
他伸手从陈晓星手里抽过一张白纸,垫在书上,说道:“我先写一篇,等会儿你就按这个套路来就可以。”
“太好了,九哥!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陈晓星连忙把笔也递了过去,李九安不要,他自己带了。
少年握着笔,随即行云流水般写了起来,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清晰利落,没有丝毫的潦草。
等会儿主持人是要朗读的,写得太潦草,万一认不出字,反而闹笑话。
不过片刻功夫,一篇简短有力的通讯稿便跃然纸上。
陈晓星反复看了几遍,找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保存,随即便挠了挠头,问道:“九哥,是不是有点短啊?要不咱们再写长点,这样显得更有气势?”
“不用,通讯稿贵在简洁明了,点到为止,这格式正好。”李九安摆了摆手,“你拿去就行,保证可以的。”
“行!那我先送过去!”陈晓星拿在手里,往主席台跑,他们是第一个递上去的,主持人接过稿子快速浏览一遍,微微点头,随即拿起话筒朗声播报:
“高一(11)班来报,赛场追风,少年争先!我们班吴子墨同学,在男子100米短跑预赛中,奋勇冲刺,全程领跑,斩获第一,为班级争光添彩!”
广播声传遍整个操场,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不仅11班的同学欢呼雀跃,隔壁几个班级也纷纷侧目。
有了11班打样,其他班级也是纷纷动笔,很快,一篇篇通讯稿接连送上去,哪怕有些班级成绩平平,也写得气势如虹、振奋人心。
写完通讯稿李九安本来是想继续看书的,班长刘嘉悦走过来:“李九安,你带几个人去沙坑那边,正在跳远,咱们班有同学参赛,你们过去加油!”
齐俊涛意外受伤,如今只剩大个子郭学文参加立定跳远;女生那边则是顾昭宁和王雨菲,不过他们应该在下午。
班长安排任务,李九安自然不会推辞,他看了一眼,盯上了几个正躲在阴凉处偷偷玩手机的一群家伙。
谢青川、周晨阳、王春雷、刘长军、郑泽雨,几人正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应该是在玩游戏。
“都别玩了,跟我去沙坑加油。”
李九安开口说道。
几个人虽有些不情不愿,可是如今李九安在班里威望颇高,再加上又是为班级服务,于是只好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然后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等他们赶到沙坑旁,比赛已经接开始了,马上就能轮到郭学文。
其实关于郭学文参加立定跳远,李九安是不看好的,虽然他个子很高,可是实在太瘦了,跟谢青川有的一拼,浑身也没什么肌肉,缺乏爆发力。
想出成绩,不太乐观。
排在郭学文前面的是一个10班的男生,他的身高和李九安相仿,体型很壮,甩臂、发力,起跳、落地一气呵成,裁判举旗报出成绩:“两米四五!”
成绩相当不错,中考立定跳远两米二五就是满分,这个已经超过很多了。
轮到郭学文上场了,谢青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个子,加油!”
原本只是一句寻常的鼓励,因为带了绰号,旁边其他班级的同学忍不住抿嘴偷笑,不过这郭学文身高一米九多,站在人群里确实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郭学文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站到起跳线前,双臂前后摆动,蓄力,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向前跳去。
谁知道脚底微微一滑,重心不稳,落地时成绩不仅只有两米二出头,还因为往后倒了,成绩被判无效。
“没事,还有两次机会。”李九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或许是修道之人说话都有言出法随的效果,李九安随口一句鼓励,竟让郭学文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拍掉身上的细沙,重新站到起跳线前,凝神蓄力。
这一次他稳稳起跳,动作流畅了许多,可是受限于身体条件,最终成绩也只有两米四二,比起第一次进步明显,可是想要拿到名次,依旧很难。
第三次试跳,郭学文拼尽全身力气,但是成绩反而还不如第二次,最终成绩定格在两米四上。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来,脸上满是失落:“唉,中考的时候我还能跳两米五呢,今天真是不在状态。”
“重在参与,尽力就好。”李九安安慰道,目光落在他的脚上,“你这鞋子是不是有点大,跳远的时候穿合脚或者偏紧一点的鞋子可以更稳发挥。”
“嗯,刚买的新鞋,确实大了半码,本来想垫鞋垫的,早上一忙就忘了。”郭学文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
李九安看破也不说破,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说鞋子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这时,操场中央传来欢呼声,跳高比赛正在激烈角逐,他们班的吴子墨也在参赛,几人纷纷朝那边场地走去。
等他们赶到时,选手们已经跳过一轮,横杆也升至了一米四五。
这个高度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并不算太难,都能很轻松地跃过,只有少数几位同学连续三次试跳失败,遗憾淘汰。
横杆升到了一米五。
“吴子墨,加油!”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李九安抬头望去,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女生,梁雨欣、庄雅婷、陆晓雨、万诗雨、宋佳、王雨菲,还有林莓果,七八个女生站在一起。
过一会,林莓果也看到他了,于是挤开人群,走到李九安的身边。
“你是不是过会也要参加比赛?”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女生组是安排在下午,我过来看一看别人的动作,学习一下技巧。”林莓果仰起脸,笑容明媚。
“果姐,你以前学过跳高?背越式会吗?”谢青川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当然会咯!”林莓果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初中的时候我们体育老师专门教过,我当时还跳过一米四五呢!”
“真假的?你能跳这么高?别是吹牛的吧!”谢青川不信。
虽然女子专业跳高运动员能跳一米八以上,可是对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能跳一米四五,已经是凤毛麟角,一米五六便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
“谁吹牛了?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林莓果瞪了他一眼,有些不悦。
“是是是,果姐最厉害!祝果姐下午比赛旗开得胜,一鸣惊人!”谢青川见状,连忙改口,拍马屁道。
林莓果转怒为喜,嘴角微微上扬。
李九安看着她反常的样子,总觉得这丫头有事瞒着自己,便忍不住问道:“你刚刚在树底下看手机,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莓果先是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片刻后,鼓起勇气直视着李九安,说道:“我下午比赛,你能帮我也写一篇通讯稿么?”
“可以啊,等会让陈晓星写,他现在最会写这个了。”李九安随口回道。
“我不要他写的,我就要你写!”林莓果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你写得更好,主持人读起来顺畅,播报的内容也更容易让别人记住!”
“为什么一定要播报啊?不播报也没关系啊。”李九安忍不住笑了。
“不行,我就要播报!”林莓果鼓着腮帮子,带着小任性,“你现在就回去想想,先打个草稿给我看,写不好的话就一直改,改到本小姐满意为止!”
“凭什么啊?”李九安故意板起脸,训斥道,“我写通讯稿是为班级服务,又不是专门给你一个人写的。”
林莓果放出诱饵,说分:“你要是帮我写,我明天带好吃的给你!”
“果姐,什么好吃的?”谢青川耳朵一动,立刻凑上来,追问道,旁边的男生们也纷纷侧目,一脸好奇。
“我爸的一个学生来家里做客,带了很多闽省的特产,鱿鱼丝、海虾干,特别香!”林莓果得意地说道,“你帮我写稿,我明天就带来分给你们!”
李九安无奈地笑道:“你又拿不了冠军,就算播报了,也没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吧?”
“我愿意!只要广播里念到我的名字,我就会开心!”没想到这丫头的执念极深,眼神里透露着格外认真。
“好好好,我答应你。”李九安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点头,“你认真比赛,等吴子墨比完,我回去就给你写。”
“这还差不多!”林莓果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女生队伍里。
李九安转头继续观看跳高比赛。
横杆一次次升高,选手们一个个被淘汰,竞争愈发激烈,谁也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吴子墨竟会在一众体育生中脱颖而出,稳稳坚持到了最后。
当横杆升至一米八时,赛场上只剩下三名选手,吴子墨赫然在列。
裁判再次升高横杆,加了三厘米,达到一米八三。
这个高度已经逼近吴子墨的极限了,他连续三次助跑起跳,都没能成功越过,最终遗憾摘得第三名。
另外两名选手,一人挑战一米八六失败,一人冲击一米九零未果,男子跳高比赛就此落幕。
“不错不错,还拿了奖牌,给咱们班长脸了!”谢青川拍着手喊道。
李九安把成绩记在心里,等回到驻地就对陈晓星说道:“吴子墨跳高是第三名,你写一篇通讯稿送过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晓星胸有成竹,他本来语文成绩就不错了,知道可格式,提笔就能写,片刻后便大功告成,拿着稿子再次冲向主席台。
不多时,广播里响起清脆的播报声:
“高一(11)班来报,吴子墨同学再创佳绩,在刚刚结束的男子跳高项目中,沉着应战,最终以一米八的成绩斩获第三名,展现了青春的锋芒!”
那边100米的预选赛也快结束了,又得过去给陆磊加油,原本还以为,运动会没啥事情可做的,破事也很多。
李九安坐在自己的板凳上歇会,他拿出陈晓星给他的A4纸,就用他的中性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神行符。
这个符箓,又叫甲马、日行千里符或者六丁六甲神行符。
听祖师说,这符箓在古代没有便捷交通工具的时候甚为流行,带上此符,可以只凭脚力就日行八百里。
没有黄纸,没有朱砂,李九安只是想试一试到底有没有用,他过会就放在陆磊的口袋里。
符箓画得很小,李九安从A4纸上撕下来然后攥在手心里。
“有啊,九哥,200米那面要开始了,去看看吧。”谢青川说道。
“嗯,好,你把他们几个都喊着,让他们不要再玩手机了,万一周伟辰来了,再收上去。”李九安交代道。
班主任开始还在的,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其他班的老师也都不在,不知道到底是回办公室,还是去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