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
月娆被阿幼朵紧紧抱在怀里，两人都湿透了，冷得直哆嗦。阿幼朵的手臂勒得她生疼，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阿幼朵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冷静了些。她拉起月娆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摸索。
好不容易找到个浅浅的山洞，刚好能容下两个人。阿幼朵把月娆推进去，自己却还站在洞口，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月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跟刀绞一样。她伸手去拉阿幼朵：“进来吧，外面冷。”
阿幼朵这才慢慢转过身，走进山洞。洞里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闪电划过时，才能看清彼此苍白的脸。
“你就这么不信我？”阿幼朵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不信我能护住你？不信我愿意跟你一起扛？”
月娆低下头，手指绞着湿透的衣角：“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怕你为难，怕寨子因我遭殃，怕……怕你像五年前那样，为了护着我受伤……”
阿幼朵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傻子。五年前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起来：“这次，谁想动你，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这话说得太重，月娆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靠进阿幼朵怀里，感受着她同样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雨渐渐小了，外面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听着不像本地鸟类的叫声。
阿幼朵突然竖起耳朵，轻轻“嘘”了一声。她拉着月娆悄悄挪到洞口，拨开草丛往外看。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穿着和寨子里完全不同的服饰，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弓弩——是黑苗的人！
他们似乎在搜寻什么，动作很轻，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月娆压低声音，心里一惊。这里离寨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黑苗的人摸到这里来干什么？
阿幼朵眼神一冷：“看来乌蒙没说实话。他表面上在寨子外等着，暗地里早就派人摸进来了。”
她仔细观察着那几个黑苗人的动向，发现他们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搜索，而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去——那边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很多年没人用了。
“跟上去看看。”阿幼朵当机立断，“小心点，别被发现。”
两人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悄悄跟在那些黑苗人后面。月娆的心跳得厉害，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和阿幼朵一起“行动”。
黑苗人果然进了那个废弃的小屋。屋里亮起了微弱的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阿幼朵拉着月娆绕到屋子后面，找了个缝隙往里看。
屋里点了盏油灯，光线昏暗。除了刚才那几个黑苗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看不清脸。那人正低声吩咐着什么，说的是黑苗的方言，语速很快。
月娆听不太懂，但阿幼朵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在说什么？”月娆小声问。
阿幼朵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在布置人手，说要趁天亮前……偷袭寨子东侧的防御工事。”
月娆倒吸一口凉气。东侧防御相对薄弱，要是被偷袭成功……
就在这时，那个戴兜帽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她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阿幼朵低喝一声，拉起月娆就跑。
身后立刻传来黑苗人的呼喝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雨后的山路又湿又滑，月娆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摔倒。阿幼朵紧紧拉着她的手，时不时回头用蛊术设置一些小障碍，延缓追兵的速度。
“往这边！”阿幼朵突然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这条路月娆从来没走过，两边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刮得皮肤生疼。
但黑苗人对这里似乎也不熟，追赶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两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着气。
月娆的心还在狂跳，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和阿幼朵并肩作战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我们得赶紧回去报信。”阿幼朵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东侧防御必须加强。”
月娆点点头，看着阿幼朵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前路也许没那么可怕。
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刀山火海她也敢闯。
“好。”她握住阿幼朵的手，用力点头，“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