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被气得胸口微微发闷，沈望舒连忙扶她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拍着她的背说：
“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咱们好心招待，也不能让人蹬鼻子上脸，气着自己和宝宝就亏了。”
顾时雨也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瓜子，嘟囔道：
“二嫂，喝口水顺顺气，这种没教养的人，犯不着为她们生气。”
“对呀，知意，不值得为这样的人生气……”赵秀莲也道。
正说着，翟秋燕也提着袋苹果过来了：
“我来晚了吧？看这地上的瓜子，刚才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
看到林知意脸色不太好，听清楚缘由，当即拍着大腿义愤填膺：“这都是什么人啊？净做些没脸没皮的事儿！”
沈望舒去厨房续了热水，四人围坐在炕边，喝着热茶，刚才的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
赵秀莲喝了口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起了家属院的八卦：
“你们不知道吧？前阵子西边楼的王嫂子，跟她男人闹别扭，居然偷偷把家里的粮票拿去换了布，结果被她男人发现，两人吵了一整夜，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还有这事儿？”顾时雨来了兴致，“那粮票多金贵啊，她怎么舍得拿去换布？”
“还不是为了赶时髦，想做件的确良的褂子呗！”
赵秀莲撇撇嘴，“还有北边楼的李营长家，他媳妇怀了二胎，居然跟婆婆闹着要分家，说想自己单过清净，气得李营长妈回了老家，现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年都没好好过。”
林知意和翟秋燕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嘴。
沈望舒进来就听见这些话，她笑着摇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过日子还是得互相体谅，争来吵去的多伤和气。”
赵秀莲又聊了两句院里的新鲜事，看日头渐渐升高，便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回去吃早饭呢，知意你好好歇着，有事儿随时喊我。”
翟秋燕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啦，改天再来看你，可得好好养着身子。”
林知意笑着送她们到门口，看着两人走远才转身回屋。
刚坐下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顾修远一身寒气地走进来，肩上还落着点雪沫子，军大衣的衣角带着风：
“我回来了，拜完几位老领导，耽误了点儿时间。”
林知意接过他手里的军帽：“快洗手，刚好吃饭。”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小米粥、白面馒头、腌黄瓜和煮鸡蛋，香气扑鼻。
可顾修远吃着饭，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林知意脸上虽带着笑，眉宇间却藏着点未散的郁气。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林知意脸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有人来拜年惹你不痛快了？”
林知意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腌黄瓜：
“没有，就是怀着娃容易累，刚才招待客人站久了有点乏。”
顾修远显然不信，转头看向顾时雨，眼神带着询问。
顾时雨本就憋不住话，被他一盯，当即把早上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连张嫂子怎么往布包里塞瓜子花生、怎么教唆孩子抢糖，还有那句，
“你家男人是干部，条件好还在乎这点东西”
都学了个十足，末了还气鼓鼓道：“二哥，她太欺负二嫂了！你看二嫂怀着双胎，还被她气得胸口发闷，阿姨都跟她翻脸了！”
顾修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林知意，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隐忍的戾气：
“她没碰着你吧？有没有推搡你？”
林知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吵了两句，妈和时雨都帮我了，秀莲嫂子也来帮腔了，最后让她把东西都还回来了。”
“吵两句也不行。”
顾修远“嚯”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军大衣就往外走，“敢欺负到我顾修远的家人头上，就得付出代价。”
沈望舒想拦：“修远，大年初一的，你是团长，别失了身份。”
“妈，身份是给守规矩的人看的，她既然不懂规矩，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顾修远脚步没停，声音掷地有声，“我去去就回，不耽误吃早饭。”
他径直往部队家属院另一头走，挺拔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路过的战士和家属见他脸色铁青，都纷纷避让。
找到张嫂子男人李建军的屋子，顾修远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李建军刚吃完早饭，正坐在炕边抽烟，看到顾修远黑着脸站在门口，吓得一哆嗦，连忙起身敬礼：
“顾团长！您怎么来了？”
“你媳妇今天去我家拜你知道吗？”
顾修远语气冰冷，目光如刀，“带着孩子贪得无厌，抢完东西还出言不逊，欺负我怀着孕的爱人，这就是你教的好媳妇？”
李建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掐了烟，低着头辩解：
“顾团长，这事儿我听说了，是她不懂事，我正打算好好教训她呢！”
“教训？光嘴上教训有什么用？”
顾修远往前走两步，往炕沿上一坐，周身气场逼人。
“部队家属院讲的是邻里和睦、互相体谅，她倒好，把别人的客气当理所当然，把贪心当本事，还带着孩子学坏，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你李建军的脸！”
李建军被说得满脸通红，头埋得更低：
“是是是，顾团长您说得对，是我没管好她，我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再也不敢了。”
“光教育不够。”
顾修远语气不容置喙，“等会你让她去我家给我爱人道歉，态度必须诚恳。
另外，你得给她立好规矩，往后在家属院老实做人，再敢贪小便宜、惹是生非，别怪我……”
这话戳中了李建军的要害，他连忙点头如捣蒜：
“一定一定！顾团长，等会他回来了，我就带着她去道歉，保证让她认错悔改，以后绝对守规矩！”
顾修远冷冷瞥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敢敷衍，才起身起身：
“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再听见类似的事。”说完，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