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翟秋燕便顺利出院回了家。
林知意特意提前备了满满一大袋东西——有补身体的红糖、新鲜的水果，还有几样清淡的点心，拎着往她家走去。
这是她头一回踏进翟秋燕的家，一进门便觉眼前一亮。
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桌角没有一丝灰尘，连窗台的几盆绿植都打理得生机勃勃。
“知意！”
翟秋燕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是她，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撑着沙发扶手就想起身。
林知意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她胳膊上还带着些薄虚的暖意。
“你可别乱动！”
林知意眉头轻轻蹙了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的心疼。
“刚出院身子还虚着呢，快乖乖坐下。”
翟秋燕被她按回沙发，嘴角却没落下，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里闪着亮堂的光：
“真没事，你看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林知意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轻快，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自从昨天那些嚼舌根的人被领着去医院给她道了歉，翟秋燕脸上的愁云就散了大半，如今眉眼间舒展，连说话的声调都轻快了不少。
这场风波像是一场雨，淋过之后，家属院里的气氛反倒清爽了。
再也没人私下拿翟秋燕的身份嚼舌根，家属院的嫂子们见了她，虽不至于热络地拉着家常，却也会点头道声“下班了”“买菜去啊”。
转眼到了十月末，东北的风里已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厚棉被棉服这些上周两人去城里点制备齐了，现在家里就缺过冬的吃食了。
虽然部队会给随军家属发一些定量，但是远不够一整个冬天吃的。
她九月才跟着顾修远搬到家属院，分给他们的自留地自然是赶不上种了，今年的冬储物资，只能靠买。
屋门口，秀莲嫂子送来的红薯堆了小半筐，林知意蹲在旁边，伸手拨弄了两下红薯，眉头微微蹙着，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劈柴的顾修远。
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斧头落下时带着利落的力道，“哐当”一声，柴火便被劈成均匀的两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修远，”林知意开口，“你说咱们能在老乡家买到够过冬的东西吗？”
她早听秀莲嫂子说了，这边的冬天长得能把人闷坏，得囤够一冬的菜和粮，不然等大雪封了路，冰天雪地里连个菜叶子都找不到。
其实她空间里囤着不少精米细面、新鲜蔬果，可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只能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自己吃。
有时候看着霍修远，她都想把空间的事坦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顾修远听见问话，停下手里的斧头，转过身来。
见自家媳妇蹲在那儿，眉头皱成一团，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迈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吧，肯定能买到。”
他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语气笃定：
“老乡家都种着白菜、萝卜，还有土豆，一家不够就多跑几家，总能凑够咱俩一冬吃的。”
林知意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心里的郁结瞬间散了大半，眼睛亮了亮，猛地站起身：
“那咱们下午就去买吧？”
她巴不得早点把东西买回来——到时候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用空间里的东西把买来的换掉。
顾修远笑着应下：“好，下午就去。”
自家媳妇这点小心思，他哪能看不出来？
不过是想早点把过冬的事安排妥当，他自然要满足。
再说，这房子原先就带着个地窖，前些天他特意抽了半天功夫，把地窖里的杂草清了，又把破损的地方修补好，现在干干净净的，正好能用来存冬粮。
吃过午饭，日头稍稍往西斜了些，风却没减多少，院墙外的白杨树叶子“哗哗”直响。
顾修远拿上两个空麻袋，又拎了个结实的竹筐，林知意揣好钱票，两人锁了门，便往家属院附近的村落走去。
东北的十月末，田地里早已收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路边的野草枯得发脆，一踩就“咔嚓”作响。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却透着些生气。
墙角堆着成垛的玉米秆，窗台上摆着晾晒的干豆角、干辣椒，有的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金灿灿的玉米棒子……
他们随便选了个院门锁着木栅栏的院子，顾修远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
“有人在家吗？想跟老乡买点过冬的菜。”
片刻后，屋里走出个皮肤黝黑、穿着棉袄的大叔，见是两个陌生人，眼里闪过一丝打量，随即客气地问：
“你们是？”
林知意笑着上前，语气诚恳：
“大叔您好，我男人是部队当兵的，我才来随军不久，想多买点白菜、土豆、萝卜，够一冬吃的。”
大叔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进来吧，院里窖里都有，你们自己挑。”
一进院，就见西侧墙角堆着不少带着泥土的蔬菜，靠近屋门的地方，还搭着个简易的菜窖棚。
大叔掀开棚子下厚重的地窖门，林知意跟在顾修远身后一起下了地窖。
地窖里收拾得十分规整：
靠左边的位置，白菜一棵棵码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菜帮裹着紧实的菜心，水灵得很；
中间的空地上，土豆堆得像座半人高的小山，一个个圆滚滚的，带着新鲜的泥土潮气；
右边的角落里，红皮萝卜码了两排，拔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带着清甜的水汽。
“这些都是刚收的，窖藏能吃到开春。”
大叔说着，拍了拍一棵饱满的白菜，“要多少，你们尽管说。”
顾修远弯腰翻看了几棵白菜，又捏了捏土豆，转头对林知意说：
“看着都新鲜，多买些。”
转头对大叔道，“白菜先来三十棵，土豆要八十斤，萝卜五十斤，您看够装不？”
大叔愣了愣，随即笑道：
“好家伙，这是要囤满窖啊！够装，我给你们找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