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一口气念完十多家企业的调查结果,每一家企业的罪证全都完备,这个刚才攻讦他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江辰合上手中案卷,看向最先发难的周琦:“周副省长,你口口声声说我扫黑太过激进,无端查封企业、破坏汉东经济。现在我给出理由了,你看我给的理由足够吗?”
“现在我想当着诸位同僚的面问问你,像这样藏污纳垢、祸乱市场、坑害民生的企业,该不该查?该不该封?该不该从严整治?”
周琦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半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辰不等周琦说话,又让公安打开了一口箱子,江辰从中拿起一叠继续开口道:“好了,刚才说的都是企业,现在我再跟周副省长解释一下抓捕干部的原因。”
江辰说着就要就要念手上的案宗,这时候省委书记徐沂州适时开口了:“小江,这个就不必在会上念了,影响不好。”
江辰心里明白徐沂州是在顾全全省官场大局,同时也是在护着自己,避免场面彻底失控、矛盾公开激化。
当即点了点头,顺势收起手中案宗:“好,听从徐书记安排。”
徐沂州目光在全厂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我在这里明确表个态,定一个全局基调。扫黑除恶,将是汉东省接下来一段时期的核心重点工作。”
“从我这个省委书记开始,到各地市、各厅局班子成员,所有人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
“这项工作,关乎汉东经商环境、关乎民生安稳、关乎官场风气。谁要是敢在扫黑这件事上掉链子,甚至心存包庇、阻挠整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琦、陈禹、钱克明几人脸色铁青,虽然有心发难,可是却没有半分底气。
没办法,江辰查的太彻底了,让他们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但几人心中却暗自存有一丝侥幸和庆幸。
他们看得十分明白,徐沂州中途拦下江辰,不让他当众宣读干部涉案卷宗,明显是顾及官场脸面,不愿把高层内幕彻底曝光。
若是方才江辰真的不顾劝阻,把剩余木箱里牵扯省直高官、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铁证一一念出来,他们几个今日当场就要落马被查。
眼下有省委书记居中维稳、刻意缓冲,只要接下来他们不再公然跟扫黑工作对着干,短期内自身就是安全的。
他们今日虽然发难惨败,威风尽失,还被当众敲打,但好歹躲过了当场清算,暂时保住了官位。
几人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打算借着这短暂的安稳窗口期,暗中动手,尽快清理过往留下的账目痕迹、人情往来、利益把柄,抹平所有破绽。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徐沂州特意留下了江辰。
“小江,刚才会上,我拦着你没把干部涉案卷宗当众念出来,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徐书记,我明白您的苦心。”
“您是顾及汉东官场整体大局,不想把高层之间的纠葛和龌龊当众撕开,搞得人心动荡、班子割裂;同时也是在护着我,免得我一下子把大批同僚得罪死,后续工作难以开展。我心里都懂,完全理解您的安排。”
徐沂州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到座椅旁坐下,示意江辰也落座。
“你能明白就好。”他语气沉了几分,“扫黑除恶必须要搞,而且要一查到底,这是好事,我坚决支持你。”
“但凡事都讲究个分寸,有些人是动不得的。动力势必引发官场大地震,打乱整个汉东的工作节奏。”
“徐叔叔,我都知道的,我原本也没打算今天掀桌子,而且上面也不会让汉东只有一种声音不是吗?”
徐沂州笑了:“看来你不光做事有魄力,心里对高层格局、官场分寸也看得很透。”
“没错,上面的确不会让汉东政坛变成一言堂,派系制衡、各方平衡,本来就是常态。不过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知道这个道理?”
江辰笑了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徐叔叔,以前我当保卫处处长的时候时间挺多的,所以就看了一些书,这些是从书里面看到的。”
……
两人又聊了十多分钟,江辰才开口告辞:“徐叔叔,那我先回去了,后续工作我会把握好节奏的,绝不莽撞行事。”
徐沂州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去吧,心里有数就好。有任何解决不了的压力和阻碍,随时来找我。”
江辰微微躬身致意,转身迈步走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徐沂州一人,他望着江辰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赞许。
年纪轻轻却行事沉稳、心思通透,既有雷霆手段,又懂官场分寸,汉东有这样的后辈倒是一件幸事。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年半。
这这段日子里,汉东省的扫黑工作按着江辰的节奏,稳扎稳打、层层推进。
基层黑恶团伙被尽数清剿,依附黑恶生存的违规企业被关停整治,垄断市场、欺压商户的恶势力被连根拔起。
随着黑恶势力被彻底扫清,汉东的营商环境一下子变得清朗通透。
没有了地头蛇敲诈勒索,没有了行业霸强恶意垄断,没有了暗中保护伞设卡刁难,外来投资者看清了汉东的变化纷纷前来汉东投资。
不过想想也正常,眼下各省市或多或少都盘踞着盘根错节的黑恶势力,就连四九城那样的核心重地,也不敢说彻底根除污垢。
可汉东借着这一轮雷霆扫黑,率先折腾出了一片净土,成了整个国内少有的无黑恶、风气正、营商稳的省份。
消息一传出去,外地企业、民间资本、大型投资商顿时嗅到了机遇,纷纷把目光投向汉东。
于是汉东省直接迎来了一波经济高速发展的窗口期。
实地考察的考察团一批接着一批,洽谈合作的企业络绎不绝,一时间汉东竟成了全国最炙手可热的城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