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秋眼中精光微闪,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周不渡,平静地道:
“或许……神器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不过,弄清楚神器的能力并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周不渡疑惑地看向叶怀秋,不懂他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
叶怀秋轻轻敲着面前的青玉案,缓缓开口:
“罗树龙什让摩诃耶独自行走人世二十载,暗中搜寻神器,如今却高调向整个修仙界宣战,是什么让他如此沉不住气了?”
听了叶怀秋的话,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
是啊,如果说罗树龙什的目的是神器,以前他在秘密搜寻神器的下落,可现在突然放到明面上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众人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仿佛深陷泥沼,无力自拔。
就在众人沉思的时候,叶怀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拉贡雪山一役,小千界与绝神谷的联盟已然分崩离析。绝神谷就算不立即找小千界报仇,也应该暗中筹划,积蓄力量。可他们非但没有隐忍,反而大张旗鼓,清扫西厥门派,这……又是为什么?”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
周不渡脱口而出:
“绝神谷和兽神山狼狈为奸,肯定是兽神山指使的呗!”
听周不渡提到兽神山,站在钱玉书身后的卢渊眼皮微微颤动,一张英气蓬勃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一时竟挥之不去。
叶怀秋深深看了周不渡一眼说道:
“若说是兽神山指使,那就更值得玩味了。”
他说着看向众人,目光逐渐锐利。
“以齐冲的骄横自傲,他怎会对兽神山俯首称臣?若真是如此,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兽神山有绝神谷无力抗衡的强者!”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许方和栾逍泽的脸色同时变了。舒明欣眉头紧蹙,钱玉书的手微微一抖,刘威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叶怀秋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的话音再次响起,而这句话,又让所有人的心沉入了谷底。
“摩诃耶说的那个真正的敌人,恐怕就在兽神山!”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讣告。
“从绝神谷的做法来看,这个敌人图谋的或许是整个红月大陆,他比罗树龙什更加危险,就连罗树龙什,也在畏惧他。可能正是因为察觉到他的出现,罗树龙什才不得已加快了收集神器的计划,甚至不惜与所有宗门公然为敌。”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片死寂。
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墨羽翎的心没来由猛地一跳。
就在叶怀秋开口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风海之中,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着的至暗之力竟然毫无征兆地躁动了一瞬。
只是一瞬。
都天风帐的力量随即涌动,将那股躁动的暗流重新镇压下去,像是用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条翻腾的毒蛇。
但墨羽翎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异样的违和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心尖上,不痛,却让人心绪不宁。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胸口,那股躁动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都天风帐的力量在风海中缓缓流转,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
“叶宗主洞若观火,切中肯綮,倒叫老衲佩服不已。”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这声音苍老而平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众人尽皆骇然。
周不渡的反应最快。
那个声音刚落,他身前那张沉重的青玉案已经被他单手抓起,夹杂着狂暴的劲风,狠狠砸向了大殿门口!
“谁!”
周不渡暴喝一声,整个人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周身龙虎罡劲爆发,金光闪烁,像是一头被惊动的猛虎。
“周施主不必激动,老衲没有恶意。”
大殿门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枯瘦身影。
那人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赤着双脚,步履从容地朝殿中走来。他面容苍老,皮肤干瘪,眼窝深陷,看上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枯瘦的老僧,周不渡砸过去的那张青玉案在距离他身前一丈之处便化作了齑粉,飘飘扬扬地洒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了粉末。
罗树龙什!
所有人的瞳孔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杜休与钱玉书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齐齐出手!
紫薇殿门口风雷交加。
杜休抬手间,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电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那雷电凝练到了极致,像是一柄被压缩到极限的雷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门口。
钱玉书大袖一挥,磅礴的劲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如山岳般碾压而去。
舒明欣与刘威紧紧护在叶怀秋身前,随后,南宫傲、墨羽翎、许方、栾逍泽等登仙境接连出手,众人合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这些攻击汇聚在殿门口,雷暴与风卷交织,罡气与劲流纵横,极致压缩的力量将空气完全搅碎,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罗树龙什的身影被裹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看不清面容。
然而,下一刻——
罗树龙什大袖一挥。
只是一挥。
那轻飘飘的衣袖卷过空气,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
雷暴泯灭,风卷消失,罡气瓦解,劲流溃散。
惊天动地的攻击,在那一拂之下化为乌有。
大殿门口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面上那道被青玉案齑粉铺成的细线,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了怎样的一幕。
所有人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罗树龙什已经站在大殿中央,身上的灰色僧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双手合十,神情淡漠地看着首位上的叶怀秋,声音平和得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
“老衲此来是有要事与诸位相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大殿中如临大敌的众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宗主,莫非这就是法云宗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