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似重锤落下。
敲停了所有躁动。
现场静了下来。
陆盛世看看丧了气黑脸了的凌老夫人,看看端着优雅假笑应付他的凌母,视线最后落到一脸刚正的凌父身上。
不等凌父张口,他先发话,“我去看看漫漫。”
前脚刚走,会议现场又活过来了。
凌老夫人努嘴,“他这样抬举他妈妈,将漫漫置于何地呀?”
太过分了!
“可见时婉对他的影响根深蒂固。”凌母凝望着陆盛世的背影。
“真不知道人家咋教育儿子的,养得心里全是妈妈,把他妈妈当宝珍爱,孝顺得不像当代人。”
接着又反嘲。
“哪像我们,一样的含辛茹苦养儿子,可是……”
凌父打断,“冷静,盛世今天也有情绪了,他出差那么久才回来,又跟漫漫闹了矛盾,气头上,说话难免刚硬。”
陆盛世生气了。
大家都看到了。
惹陆盛世生气很危险。
他的脾性不一般,一半受陆凛影响,端方雅正,矜贵自持,心如明镜,外不显山露水。
另一半受陆熹城影响,他骨子里流着冷傲狂拽的血,天之骄子不可一世。
而且,陆盛世从小在陆熹城手下教养,陆熹城带他玩的全是超跑赛、机车越野赛、拳击、散打、机器人组装、无人机研发、参与国内外数学、科技各等大赛……
陆盛世的脾性,有阅历支撑。
他成熟老练,才高八斗,全能型男人,你根本把握不了他。
但不过……
话又说回来,凌家也是有底气的。
陆盛世今天生气,没关系,他不是去看漫漫了吗?
他又没走掉,摆出他的架子。
他去向他未婚妻那里,这说明什么?
凌老夫人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孙女,脸上就有了荣光。
“我们家漫漫,花容月貌,端庄雍容,拥有母仪天下之姿,盛世,他再怎么生气,心也是在漫漫身上的。”
可不是。
凌母眨了眨眼。
她的亲生女儿,她更有话语权。
漫漫容貌万里挑一,硬性条件没得说。
她还出身在军官世家家庭,家里亲族体系庞大,盘根错节,亲属不是高官就是巨商。
凌家既有官场背景,又有商场帝国板块,可以说,家庭背景硬得10级地震都不会摇晃一下。
漫漫可不是要么富商,要么高官家庭的大小姐。
她是双背景!
双尊容的金枝玉叶。
凌母欣慰的说道:“甭管因为时婉个人问题引发多少不愉快,盛世对我们漫漫,终究是深爱,至宠的,他放不下她。 ”
这话落下,凌父点头。
“就该这样,盛世有情有义,真爱漫漫的。”
凌母笑容一凝,“是这样,所以时婉的个人问题应该尽快解决掉,给漫漫清除障碍,防止嫁过去时婉跟她争宠,影响她的幸福。”
凌老夫人又着急了,“那盛世硬刚他妈妈为大,这怎么解决?”
凌父凝神。
思量片时……
“这个事,盛世作为孝顺的儿子,拥护他妈妈,拒绝妥协,可以放一边,他有爸爸陆熹城,有二叔陆凛,再往宽处说,还有一心为他着想的时婉。”
这下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
陆熹城爱子,远在法国为盛世操着心,昨天都主动打电话商议结婚日期了,可见看重这门婚事。
换句话说,陆熹城看重他们家的宝贝千金。
陆熹城急切盼儿子娶漫漫的。
既如此,凌家有想法,陆熹城不得上门来求情?
盛世拒绝道歉,陆熹城会道歉啊。
还有,陆凛那么爱盛世,从小就当亲儿子养着,同样会为了他,履行父亲的责任,他向凌家低头给出承诺,必然的。
再者,盛世的母亲时婉,虽说近期矫情搞事让人讨厌,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爱儿子的好母亲。
儿子的婚事出了问题,漫漫又是时婉从小看着长大的,她那么喜爱她,肯定也要亲自上门来沟通。
到时别说道歉,时婉还会亲口表达她自己不重要,只希望小两口幸福类似的话。
到时,问题不就解决了?
漫漫的地位明确,凌家又有了面子和话语权。
讨论到这里,大家的疑虑消了。
这边,陆盛世到了凌漫漫的闺房。
洗剪吹飘逸的头发几乎顶住门框,双手插西裤兜里,西装一角撩起,腰际外露,劲道的线条与皮带相交。
他剑眉舒展,深邃的眸静静看着里头。
凌漫漫坐在床边,手撑住床垫,头低着,长发遮掩了面容,小细腿僵直,脚趾头绷紧了朝下抠。
“你来干什么?”
陆盛世静如寒潭深水,“看你。”
凌漫漫气息下沉,“知错了?”
“知什么错?”
凌漫漫抬头,眼眶盈满泪水,唇瓣抖着,“你还不知错?!”
委屈得气力支撑不住小身板,脆弱似要倒下。
“你丢下我,去找你妈妈,把她看得比我重要,你这样,伤到了我。”
泪珠悬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欲坠未坠。
陆盛世喉结滚了下。
视线移到一边。
“妈妈一向身康体健,她自己又是医生,极其注重保养,精神饱满,体力充沛,身兼几个职分样样尽心尽力。当她感到不舒服,没法正常工作,闷在家里,身体出了何等状况,可想而知。”
他要的是理解。
不是简单的认错问题。
这次认错,承认回家看望身体不适的妈妈做错了,那以后……
他的威望坍塌。
妈妈哪还有立足之地?
针锋相对,凌漫漫并不让步,“不是检查了吗?没什么问题呀。”
陆盛世拧起了眉,浪费他口舌解释了一个晚上,事情还在原地。
他放狠话。
“不听话,执意与我对着干,那我请你好好想想,你如果容不下我妈妈,就给我……”
凌漫漫睁大了眼睛,“就怎样呀?”
滚蛋?
退婚,另娶她人吗?
悬在睫毛上的眼泪珠掉了下来。
红润的唇一瘪。
呜……
昔日贴着男人胸膛撒娇的娇软声震荡。
绵绵的痛勾住了陆盛世的心。
他迈开了长腿,阔步走过去,大手扣凌漫漫后脑勺按过来,她湿了的小脸贴他腹肌上。
呜呜呜……
凌漫漫棉花小拳头捶他后腰,“你惹我生气~”
“别哭了。”软如水的声音落下,陆盛世低头,高挺的鼻梁埋入稠密的发间,轻柔一吻。
“那你……要……改……”
嘶!!
还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