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世晚上八点抵达岳父母家。
没带助手,亲自开车,拉一车礼物送上门。
奇珍异宝堆满凌家大客厅花岗岩茶几,华贵的包装盒在水晶灯下闪烁异彩。
岳父岳母的脸色,一点没好转。
凌母干笑,“盛世啊,你说说这事……哎!”
一脸褶子的凌老夫人嘴角直接塌了,耷拉的眼皮将眼睛改造成三角形状,看人的眼神斜着,“你说你妈妈不容易,你体恤你妈妈,漫漫也因为你,这些年跟着你一直体恤你的妈妈。”
可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不可能像神一样,不会累不会受伤的怜爱世人。
漫漫也有忍不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比如今天,小两口睡床上办着事,陆盛世被时婉一个电话叫走,这不礼貌也不尊重人的行为,踩踏了漫漫的底线。
她不可能再忍!
她坚持不住了!
话又说回来,凌老夫人抬了抬脸。
“放眼望这天下,哪个当妈妈的容易?”
哪个妈妈不是怀胎十月,肚子疼得死去活来,拼上了命才生出子女来的?
哪个妈妈不是抱孩子,奶孩子,一天一天的熬,一点一点的付出,呕心沥血,养大骨肉?
哪个妈妈不是儿子长大了,自己一身大小毛病,一路艰辛都刻在身上?
直白说……
时婉养育儿子经历的困难,她人照样经历。
说她时婉怀得多艰辛,养得多劳苦,事实上,她不过是亿万妈妈中的一员,走了所有女人必经的路,而已!
用不着这么矫情。
整得世上只有她时婉生孩子会疼,别人生孩子撒泡尿就得到了似的。
她太搞特例,就显得讨厌了。
说起这个,凌老夫人大有文章,不吐不快。
“想想我们那会儿,丈夫在部队,执行任务一走半年多,我怀孩子,他不在家,我生孩子,他没句话,孩子落地,我一个人抱。”
“月子里都是一个人,吃的洗的全部自己动手。”
“出月子就要上班,晕倒在车间里头女工一碗白砂糖水给我灌下去,扶起来接着干活。”
不仅如此。
“公婆先后患病,抬到家里来摆着,我又要伺候吃喝拉撒,又要受气。”
凌老夫人深深看着陆盛世。
“你说说,我这个当母亲的苦吧?”
“苦死了啊,是不是?我有丈夫,但是,比你没有男人管的母亲还苦!”
时婉又不需要伺候公婆。
时婉也没受婆婆管制,受公公呵斥。
可以说比她安逸多了。
再说……
凌老夫人回忆她的外婆,“我这样的女性,比你妈妈辛苦的人,都不会轻易把苦挂在嘴边,更不会给子女灌输我不容易,道德绑架他们必须怎样怎样顺着我,回报生养之恩。”
“因为,还有无数伟大的女性在我前面立了榜样。”
“我外婆她们那一代才是苦,生孩子当天,卷着裤脚在田里割水稻,晚上回来托着腰给全家人煮饭,煮完饭洗锅碗瓢盆,洗完喂猪,喂完砍猪草,猪吃饱睡下了,她又要准备第二天上工的人的早饭!”
这还不算。
圈重点。
“她们生孩子没有医院,也没有助产士 ,自己躺床上生,生完剪了脐带自己爬起来裹裹,喂个奶,就下床做家务了。”
一家人的晚饭还等着呢。
上工的人回来个个饥肠辘辘,她得做好饭,烧好开水……
这一说。
所有人的眼睛盯在陆盛世身上。
他妈妈时婉那点苦,算什么?
跟人家真正的苦比较一下,看看,时婉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