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一天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看着林持安看了很久。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他吐了一口烟，
“我自己也能做这个项目。”
林持安听完并没有吃惊，挑眉看着姚一天开口：
“你做不了。”
“第一，你没有剧本。我手里这十二个案子，每个案子都有三重反转，”
“实景搭建方案我都做好了，图纸就在附件里。”
“你自己写，至少要半年。”
“第二，你没有嘉宾。何老师和撒贝宁的档期我已经定了，”
“你去谈至少要多花两倍的钱还不一定能凑齐。”
“第三……”
林持安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锐利，
“你需要这个项目！跑男做了八季，现在豆瓣评分只有7.7了，”
“业内都说你江郎才尽只会吃老本。明星大侦探是国内第一个实景沉浸式推理综艺，”
“只要做出来，就是现象级。你能靠这个节目，重新拿回国内顶级综艺导演的位置。”
姚一天盯着林持安，没人敢这样说他！除了网友……
他自然天天有刷到这些内容，他才三十多岁，自然也想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
他掐灭了烟，手指在 “联合执行导演” 那一行停住：
“联合执行导演，具体怎么说？”
林持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管整体制作，团队用你的人，预算你说了算。我管内容创意和嘉宾邀约，”
“剧本最终审核权在我手里。所有重大决策，我们俩共同签字生效。”
姚一天抬起头，
“剧本审核权我们俩共同拥有，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持安沉思了好一会后点了点头，
“可以。”
“但嘉宾邀约我说了算。”
姚一天目光沉沉地落在策划案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打印机工作的滋滋声。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上散落的几页策划案，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风吹着一页页翻着摊在桌上的策划案，停在了“明星大侦探”五个大字的那一页。
……
末秋告别，冬雪来临，
天空飘下的雪在屋檐上积了一层白，房间里的药香混着寒气冷得人呼气都发疼。
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
坐在床边轮椅上的了林持安，声音带着哭腔，满头霜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眉眼。
他握着白露的手，指节冻得发紫却紧紧握住，眼底的红血丝像裂开的冰纹爬满了整个眼白。
躺在床上的白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抬起无力的手臂，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白发——那原本乌黑的头发，
不过短短七日竟白得像窗外的雪：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林持安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好！卡！完美！！！”
莫离的导演满意的喊出声，打破了片场的寂静也带来了热烈的掌声。
床上的白露一秒钟收了眼泪“腾”地一下坐起来跳下床，
踩着棉拖鞋跑到监视器前面，凑过去看回放：
“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哭的是不是特别有感染力？”
林持安也从轮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草莓立刻递过来一件厚羽绒服和暖宝宝。
他把暖宝宝贴在腰上，看着白露蹦蹦跳跳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刚才那个满眼绝望、一夜白头的瘸腿男主，瞬间变回了那个挺拔的林持安。
“太绝了！” 导演竖起大拇指，
“真情侣演虐戏就是不一样，刚才我都差点哭了太有代入感了。”
几个场记小姑娘也凑过来点头：
“是啊是啊，刚才露姐摸头发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跑回林持安身边，拉着他的手就往休息室走：
“走走走！收工吃饭！爸妈早就到了！”
——安子和白露终于合作了，还是男女主，而且还是古装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只是现在的林持安从台词都没有的龙套死囚变成了瘸腿坐轮椅的男主，
……反正肯定算是进步了。
休息室里暖烘烘的，一推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露妈正站在桌子旁边盛汤，
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回来了！快洗手！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萝卜牛腩汤还有炸丸子。”
露爸从沙发上站起来，递给林持安一杯热茶：
“今天这天气可冷了，你和露露都要注意保暖点，别感冒了！”
白露洗了手，拿起一个炸丸子塞进嘴里，
“放心啦老爸，我们俩又不是小孩！”
白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给林持安盛了一碗汤：
“安子，多喝点汤，看你这几天拍夜戏都瘦了。”
……
“好勒！”
林持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几人正扒着饭，门被敲响了。草莓抱着一摞文件，呵呵拎着两杯奶茶，
闻着味直接挤进来坐下，拿起筷子就夹菜。
“安哥，”草莓吃着丸子嘟囔着，
“请假条我跟剧组递了，公司那边的对接小组也齐了，就等你签完合同走流程。”
白露扒拉着饭抬起头：
“嗯？终于定了？”
林持安把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
“对捏！俩平台扯皮扯了两个月才确定下来！明天去签完字，年后就可以直接进棚搭景。
白露看着他，筷子顿了顿。
——这段时间小卒子就没停过，前阵子被超哥硬拽去五哈当苦力；
刚回来就要排 b 站跨年的舞台；这边《墨离》还没杀青，
唐探那边已经在催泰国的行程；现在又多了个自己当老板的综艺。
合着他一个人做四五个人的活。
林持安抬头看见她盯着自己，伸手就去夹她盘子里的虾：
“看什么？不吃我吃光了啊。”
本来就因为他忙而憋着气的白露瞬间炸毛，筷子飞快地把最后两只虾全夹走，
鼓着腮帮子瞪他，呵呵在旁边憋笑：
“你俩能不能别每次吃饭都跟打仗似的。”
……
“谁让他先动手的！”
白露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剥了虾壳，塞个进林持安嘴里，
“晚上几点的飞机……”
林持安嚼着虾，含糊不清地说：
“晚上十点半。”
草莓扒着饭抬头：
“车我已经订好了，九点在酒店大堂等你们。行李我下午会先送过去。”
白露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炖得软烂的牛腩放进林持安碗里。
窗外的雪还在落，一片片贴在玻璃上慢慢化成水痕……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姚一天捏着合同最后一页，指甲在边缘掐出印子。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林持安，对方指尖搭在白瓷杯沿眼皮都没抬一下。
马桶台的王总把烟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
“姚导，这是你看的第十七遍了。我们台里已经把明年 q2 的黄金档空出来了，”
“招商会都开完了，冠名商打了三千万定金过来，就等这个项目。”
“你要是不签，我们直接跟林持安单独签。反正剧本和嘉宾都是他的，”
“有没有你，区别不大！”
姚一天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区别不大。
林持安手里握着十二套打磨了半年的完整剧本，
连每一层楼的实景搭建图纸都好了，何老师和撒贝宁的独家档期签得死死的。
自从半个月前项目消息不小心泄露，各个平台的人轮着开出的条件，还一个比一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