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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就要走？”
“嗯。
记得晚上八点之后，看看社交媒体。”
“看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许明笑了笑，“记得给我们祝福。”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曾梨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着两人前一后推门出去，身影被夜色吞没，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视线从远处收回，垂落至桌面。
方才余光捕捉的片段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女孩从最初的漠然，到眉梢渐渐染上情绪，最后竟绽出笑意与羞恼交织的神情。
所有变化都源于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
难怪如此。
除了那份才气，他对待女性的方式也自成章法。
即便最后那女孩沉着脸离去，终究比初来时那副隔绝人世、心如死灰的模样要好得多。
至少，此刻的她像活过来了。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等待的人终于出现。
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匆匆落座，连声道歉：“实在对不住，临时有事耽搁了。”
曾梨唇角微扬：“等是等了许久，倒不觉得闷。”
“哦？在想事情？”
“没想，在看。”
“看？”
“可惜你来迟一步，他们已经离开了。”
“他们？”
妇人眼睛一亮，“莫非是上次你提过的那位有趣的年轻人？”
曾梨轻轻颔首。
对方顿时来了兴致：“这次总该告诉我他是谁了吧？”
她倒要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人物，竟能让曾梨这般性子的人念念不忘。
上次追问许久都未得答案，只得到“若下次在相同地方遇见便告诉你”
的承诺。
谁知竟真这般巧合。
惊喜之余又涌起懊恼——若不是自己迟到，本可亲眼见见的。
曾梨并未直接回答：“你其实见过他，还曾向我夸赞过，甚至想过请他指点你丈夫的音乐修养。”
妇人怔住：“许明？”
“嗯。”
曾梨笑意加深：“很意外吧？”
***
何止意外。
那小恶魔竟还在京城。
原以为他早已离开，却未曾想……
留在京城却连条消息都不曾传来。
难道那夜之后便抛诸脑后了？
“你刚才说‘他们’，”
妇人追问，“另一个人是？”
“赵莉颖。”
曾梨的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今天算是亲眼瞧见了，他哄女孩子开心的本事。
不过半个钟头，那位姓赵的姑娘，情绪就像被风吹动的铃铛，响了又静，静了又响。”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临走前，他还留了句话给我，说是……祝福他们。”
章紫怡怔住了。
她猜过或许是姓刘的那位，或是别的什么人，却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短暂的错愕之后，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滞涩。”祝福……他们什么？”
曾梨摇了摇头。”他没明说，只卖了个关子，让我八点之后去瞧一眼微博。”
“难道是要公开？”
章紫怡话脱口而出。
“不至于吧。”
曾梨声音轻缓。
真正在圈子里游刃有余的人，怎会轻易用一段公开的关系捆住自己？除非他打算学某些人的做派，将更换伴侣变成常态，让“官宣”
二字失去重量。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上一丝探究，落在章紫怡脸上。”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听到这消息的反应，有些特别？”
章紫怡神色瞬间自然切换，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哪里特别？你是不知道，如今他在这个圈子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哪怕只是抬一抬手，都能牵动不少人的心思。”
曾梨轻轻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像我这样不起眼的，自然摸不清你们那些门道。”
章紫怡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又来了？这顿我请，总行了吧？既赔我迟到，也赔我方才说话没过脑子。”
“歉意不必，”
曾梨眼梢弯了弯，“请客就好。”
章紫怡一时无言。
……
酒店的房间仍是那一间，未曾变动。
赵莉颖推门进去时，心里还盘算着——若是那讨厌的家伙主动提起什么，自己该如何显得不在意，如何不接话，如何避开可能蔓延的尴尬。
可她所有的准备，都在接下来几分钟里被击得粉碎。
她睁圆了眼，仿佛亲眼目睹某种坚固的认知在眼前崩塌。
先是听见他对着手机开口，嗓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白姑娘，这会儿没在镜头前吧？”
“正好有空？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赵莉颖这人……实在不容易。
她的经历若是讲出来，只怕听的人都要心酸。”
“我想说什么？其实……我打算和她公开恋情，纯粹是想帮她一把。”
“别生气啊，过几天我就去看你。”
“真不是心里有鬼，真的打算去。”
“哎，别挂——还真挂了？”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刘姑娘，忙吗？”
“跟你报备个事儿……我准备和赵莉颖公开关系了。”
“是假的，千真万确是假的。
到时候记得帮我转一下，多谢啦。”
然后，是第三通。
“秘书**，会开完了？辛苦辛苦。”
“跟你说一声，待会儿我和赵莉颖的恋情消息会放出去。”
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许明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窗外夜色正一寸寸浸透玻璃，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第一个电话拨出去时，他正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钻进衬衫领口。
“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他对着那头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不是什么大事，但总该告诉你一声。”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等下文。
“我打算公开了。”
他说，“就今晚。”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问了句什么。
他低低笑了声：“不是她，也不是你知道的那几位。”
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划了一下，“具体是谁，八点过后看消息吧。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挂断前，他又补了句：“记得看手机。”
第二个电话接通时，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节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在练习？”
他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顿了顿：“开着视频看你们练舞就算了。”
语气里带点无奈的笑意，“等空下来，我亲自去现场看。”
那边似乎追问了时间。
他揉了揉眉心：“答应你，下一部戏开机前一定去。”
停顿片刻，“都在同一个城市，我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又说了几句，他压低声音：“今晚社交平台上会有场热闹，八点前后，记得留意。”
最后那句“挂了”
说得很轻，几乎被背景音乐吞没。
第三个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在休息？”
他听见那边含糊的鼻音，放轻了语调，“那就长话短说。”
他直截了当：“今晚我要公开恋情。”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了，一连串的名字被抛过来。
他一个个否定：“不是她，也不是她。”
听到某个名字时，他嗤笑出声：“那位现在法律上还是别人的妻子呢。”
语气转回调侃，“至于你？天还没全黑，别急着做梦。”
“是谁不重要，”
他截断对方的猜测，“八点过后自己看吧，你肯定猜不到。”
按下挂断键时，他嘴角还噙着那点未散的笑意。
第四个电话最简短。
“在忙？”
他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干脆利落：“那好，不打扰。”
可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起来。
他接起，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平静：“不是正忙吗？”
那边说了什么，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喜事。
你的合作伙伴要公开感情状态了。”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要不要赌一把？猜对了，追加五个点的投资额度。”
停顿的时间比预期长。
他听见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吸气声，才慢悠悠抛出后半句：“猜错了的话……把热芭介绍给我认识？”
下一秒，听筒里爆出一串急促的语音。
他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声浪过去，才重新贴近：“别急着挂。
八点左右我会发消息，记得转发。”
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网上那些关于我们的传言，对你影响不好。
我这么做，也是为你考虑。”
最后那句“要配合”
说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通话都结束了。
许明把手机抛起又接住，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划出短暂的弧光。
他望着天花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清点库存。
“别催，”
他自言自语，“让我想想还漏了谁。”
某个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的人，如果听见这句话，大概会冷笑——那张脸上根本看不出半点焦急的痕迹。
手指无意识地在通讯录里滑动，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停在某个名字上。
六个。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浮现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六条航线，六处港湾。
他闭上眼睛，夜风从阳台溜进来，掀动了茶几上散落的纸张。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电话接通时，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正琢磨怎么让你这**消失呢。”
话音未落，通话已被切断。
赵莉颖握着手机，深深吸进一口气——至少这一位的反应还算在她理解范围之内。
可先前那几条波澜不惊的回应，却像细针般扎在认知的边界上。
六个人，他是如何将每一段关系都维持得如此……平静？
但此刻占据她思绪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明天才回上海？”
她追问。
“重点偏了吧。”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给你另订一间房。”
“房间不重要。”
她压低声音，“现在你的好奇心满足了？”
“满足了的话，我们该拍合照了。”
对方语气轻松，“第一次公开恋情，照片总不能难看。”
赵莉颖站着没动，窗外的夜色渗进房间，在地毯上投出模糊的轮廓。”我在说正事。”
“拍照难道不是正事？”
许明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玻璃窗上，“靠窗怎么样？光线应该不错。”
她点了点头，心里却已打定主意——今晚绝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几分钟后，许明皱起眉：“表情自然点行吗？你平时演技不是挺好？”
“你手放哪儿了？”
赵莉颖耳根发热。
“我们现在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