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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次接触下来，尤其是今天——
他发现她们确实很像。
至少在跟他打交道的方式上，像得出奇。
唯一的区别是，杨蜜爱耍小聪明。
而眼前这位，喜欢摆出坦诚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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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
“接着说啊。”
许明抬了抬下巴。
“说什么？”
赵莉颖一怔。
“你和丁子俊的事，到底怎么开始的。”
咖啡杯沿在唇边停留了片刻，她才咽下那口微苦的液体。
窗外的光线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三个月前答应你的事，我记得。”
许明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她握着杯柄的手指上，“可你现在，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赵莉颖垂着眼，视线停在杯中晃动的深褐色波纹上。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瓷杯轻碰托盘的细响。
她终于抬起手，将一缕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慢得像在拖延什么。
“不是什么新鲜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别人的往事，“乡下出来的女孩，在城里遇见个好心人。
那人起初……确实像个兄长。”
许明没有接话。
他看见她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久了，有些东西就变了味。”
她顿了顿，像在挑选合适的词，“尤其是他去过我老家之后。
从我妈那儿听说我从来没乱来过，他的态度就……不太一样了。”
她停下来，又抿了一口咖啡。
这次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需要仔细分辨的滋味。
“但他藏得很好。
不像有些人直接亮出底牌，他玩的是耐心，是温水煮青蛙那套。”
赵莉颖抬起眼，这次目光没有闪躲，“可惜我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恩人看。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该划的线也划了。”
窗外有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
“后来我运气好，走得比他预想的远，遇见的人也多了。”
她转动手中的杯子，“他就急了。
开始用恩情压我，用帮忙当绳子。
我接《女儿国》那部戏，也是还债的一部分。”
她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促，没什么温度。
“还得差不多了。
该谢的谢过了，该还的也还了。”
赵莉颖的目光掠过许明的脸，随即投向玻璃窗外流动的街景，“书读得不多，但道理懂——不能**别人的生活里。
至于他怎么骂我，那是他的事。”
她将杯子放回桌上，瓷底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现在，睡得着觉。”
咖啡杯沿在指尖转了个圈，许明没抬眼便笑了：“别盯着我看。
在我这儿，你连第三者的边都沾不上。”
赵莉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刘艺菲有了，古力娜札也在列，我算什么？”
“你倒清楚。”
“什么？”
“想挤进来，连缝都没留给你。”
赵莉颖一时接不上话。
这人怎么——
“马博骞提过，”
许明将杯子放回碟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前晚是冯少峰邀的你？”
沉默像滴入咖啡的奶沫，缓缓化开。
赵莉颖又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玻璃窗外流动的街景。”嗯。
我知道他在。”
“猜到了。
那为什么还去？”
“去把话摊开。”
她嘴角扯了扯，像在嘲笑自己，“我以为……总归还有旧情分在，能容我说几句明白话。
没料到，他往我杯子里放了东西。”
“人心呐，”
许明轻叹，“永远读不透的课本。”
“这话像你这学历能说出来的？”
赵莉颖终于收回视线，眼尾扫过他。
“不许人后天补课？”
许明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在你眼里，是个下作东西。
在我这儿，倒成了个有趣角色。”
“当然有趣，”
她笑出声，“不然这故事也传不到你耳朵里，不是么？”
许明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安慰人的词儿我不擅长。
只能说，这世道没你想得那么脏。
一辈子碰上烂人的概率，其实不高。”
“只是你运气差，撞上了。”
“扔脑后，往前走吧。
好日子还在后头。”
赵莉颖又笑了，笑声里带着砂纸般的质感。”是吗？我怎么觉着，这概率挺可观呢？”
许明脸色一沉。”没你这样的。
我好心宽解，不领情就算了，还往我头上扣？”
赵莉颖没接话。
扣？脚踏四条船，里头还有没断干净的，现在盘算着把我凑成第五条——这话你也配说扣？
但他那份好意是真的。
自己这么回，确实不太地道。
她掐断了话头。
“故事讲完了。
好奇心填饱了没？”
“饱了。”
“那……”
赵莉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许明握住那只手。
下一秒，她却猛地抽了回去，耳根泛红，瞪着他。
许明面不改色，摊了摊掌心。”**病了。
一碰漂亮姑娘的手，指头就自己动。”
赵莉颖别过脸，轻哼一声。
污蔑？到底谁更配得上这词？
可合作刚定下，他也没趁机加码。
闹僵了，不值当。
咖啡杯沿贴在唇边，温度透过瓷壁渗进皮肤。
赵莉颖垂下视线，液体表面的波纹映出天花板的倒影。
她咽下第三口时，喉间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喂。”
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对面的人抬起眼皮。”许明。”
他纠正道，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记清楚。”
“许明。”
她重复了一遍，像在试一个生词的发音。
“嗯？”
“有件事……”
她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柄，“纯粹是好奇。
你可以不答。”
他向后靠进椅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不答？那你会怎么想？”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短促，“你会觉得，这人真没意思。
我都把底细摊开了，轮到他却遮遮掩掩。
不止没意思，还不懂来往的规矩。”
“我没那么想。”
她立刻反驳。
“是吗？”
他挑眉，“那别问了。”
“不问就不问。”
她别过脸去，窗玻璃上蒙着薄薄的水汽。
街灯的光晕在雾气里化开，像滴进水里的油彩。
许明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没变。
计划奏效了——若是刚才顺着她答了，此刻要么是散场，要么是凝固的沉默。
哪来这副拧着脖子的模样。
“问吧。”
他说。
“不稀罕。”
“我真会答。”
赵莉颖转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在辨认真伪。
他迎着她的注视，又补了一句：“不骗你。”
“那我问了？”
她试探道。
“问。”
“先说好，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知道。”
她吸了口气，咖啡的苦香还缠在舌根。”你……准备怎么跟刘艺菲她们说？”
问题抛出来，她自己先怔了怔。
确实好奇——他那种轻松的神态，仿佛那几位根本不是需要跨过去的坎。
官宣恋情，哪怕是假的，可照片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这些画面落在她们眼里，要怎么解释？她不信有人能全然不在乎。
尤其是那两位，一个被称作仙女，一个在圈里以手腕着称。
他就这么笃定能摆平？
许明没立刻接话。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然后他放下杯子，瓷底碰着木桌，发出沉闷的一响。
赵莉颖等了几秒，再度转向窗外。
夜色浓稠，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色块。”不说算了。”
她低声道。
“说。”
他接话，“不过得先插一句——没想到你也爱打听这些。”
“不是打听，是好奇。”
“对，好奇。”
他点头，眼里却浮起戏谑，“好奇和打听，区别在哪？”
“就算是打听又怎样？”
赵莉颖抬起杯子，又灌下一口。
液体滚过食道，暖意短暂地撑起底气，“你就从不打听别人？”
咖啡杯沿还残留着唇印。
赵莉颖放下瓷杯时，指节微微发白。
“刚才那些问题，真的只是为了合作考虑？”
她抬起眼。
许明身体前倾，手肘抵在桌面上。”不然呢？协议里写得清楚，三个月内我们要对外宣称是恋人关系。”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既然要扮演这个角色，我总该了解你过去那些纠葛的来龙去脉。
万一哪天突然冒出什么人、什么事，我至少知道该怎么应对。”
空气里有研磨咖啡豆的焦香。
赵莉颖的指尖在杯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巧了。”
她忽然笑起来，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你那些没处理干净的关系，会不会在某天突然找上门来？要是在这三个月里，有谁跳出来指责我插足别人的感情——”
她拖长了尾音，“我岂不是平白担了罪名？”
“可按照协议内容，”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你确实要介入我现有的感情状态。
至于公开关系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头一遭。”
赵莉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说得好像我就不是第一次似的。”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起薄红，“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
她猛地转回头，瞪着他，“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说。”
三秒钟的沉默。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渗进来。
“那你说啊！”
她终于忍不住。
许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换个地方。
这里不方便。”
赵莉颖立刻绷紧了肩膀。”你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领口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别多想。
只是需要拍张配合官宣的照片，这家店不允许拍摄。
你要是愿意站在大街上拍，我也可以配合。”
她的鞋尖狠狠踢在他小腿侧面。
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每个人心里都有碰不得的地方。
对她而言，某些话题就是**。
“拍照就拍照，扯那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警告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没分寸——”
“没分寸会怎样？”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她的脸色一直沉到离开咖啡馆。
许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经过靠窗的卡座时，他停下脚步。
“曾梨姐，还在等人？”
坐在那里的女人抬起头，腕表反射着吊灯的光。”是啊，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