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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方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能显得小气。
那档顶级综艺,和电视台打个商量,多加一个女主持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有了这个资源,许先生想捧哪个新人会不容易?
得顺着他的喜好来。
一定得顺着来。
至于早就押对了人的于政,此刻盯着评分页面,只觉得手心里微微发潮。
又是一次近乎奇迹的数字。
就算那五个角色都没能溅起水花,没能捧出第二个白露,光凭这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也差不多能把当初那笔违约金的窟窿填上大半了。
杨蜜以为没有人比她更在意这部片子的分数了,包括许先生本人。
这话樊陆远和于政或许不敢接。
但有个人绝对不服。
吴奇陇昨晚同样等到了零点之后的票房数据才躺下。
然后彻夜未眠。
眼前反复晃动着两部电影的好评潮水。
这让他胸口发闷。
之前那两部爆红的作品,上映时根本没有对手,口碑一路绝尘。
可这次不一样。
另一部片子同样好评如潮。
而这部片子的演员阵容,明显比不过对方。
虽然导演的号召力强到离谱,但肯定会有不少观众走向另一间影厅。
吴奇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两部影片的观众流向原本像两条交汇的河,他担心自己这一边的水位会被分走大半。
可此刻,数据明明白白——即使有另一条河道分流,他这边的水流依然充沛得惊人。
那些关于口碑相近的假设,在悬殊的分数对比前碎成了粉末。
他向后靠进椅背,胸膛里积压的滞重感忽然散开了。
就算对面站着一排名声显赫的导演又怎样?就算他们摆出星光熠熠的阵仗又如何?事实摆在眼前:该低头的,终究不是自己这边。
有人整夜未眠。
刘师师的眼睛已经酸涩得发胀,但她仍旧盯着不断刷新的页面。
从两天前开始,睡意就彻底抛弃了她。
网络上那些质疑她能力的字句,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底下,挥之不去。
她当然相信剧本的扎实,也毫不怀疑那位指导者的眼光与掌控力。
甚至对方反复告诉她:放宽心,等着赞誉来敲门就好。
可她还是怕——怕自己那部分成为整幅画卷上刺眼的瑕疵,怕拖累那些投入了心血的名字。
所以零点过后,她没有去看票房数字,而是蜷在沙发里,一遍遍刷新着评论。
每当一条提到她表演的段落跳出,并且带着肯定的语气,她绷紧的肩线就会微微松落一分。
一条,又一条。
夜晚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流逝,疲倦堆积在眼底,但神经却清醒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只是不想成为那个缺口,不想对不起任何为此付出过汗水的人。
直到此刻,看见那个最终定格的评分,她胸腔里一直悬着的什么东西,才终于沉沉地落回了实处。
睡意依然遥远,她又继续往下翻。
当目光掠过某一行由衷称赞她演技的文字时,嘴角自己弯了起来——那是一个真正轻松下来的、带着光彩的笑容。
她又一次想起拍摄时那些近乎苛刻的细节调整,心里涌起的只剩叹服。
当然,有人舒心,自然就有人拧紧了眉头。
徐征关掉网页,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满屏的赞誉像潮水一样,不容置疑地淹过来。
最后那点“或许会有意外”
的念头,也被这潮水卷走了。
他清楚得很:那个人就算换个场子,照样能点燃一片天。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徐征还是点开了那个评分页面。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呼吸滞了一瞬。
主旋律的片子——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该是这样的分数。
喜剧能让观众笑出声就算成功,可这种题材,凭什么?他只是个幕后的导演,连镜头都没露过,那些打分的观众究竟在看什么?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他向来不愿为过去的选择懊恼,可此刻某种酸涩感还是从胃里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杨蜜那百分之十五的份额,他确实没资格碰。
性别是道坎,就算同是女性,也未必能有那般夺目的身段和眼波。
三爷那份更不用说,地位摆在那里,他够不着。
至于樊陆远,人家手里攥着许明需要的资源,交换的筹码他拿不出来。
可于政呢?吴惊呢?难道连他们都比不过?
甚至吴奇陇——那个名字让他嘴角扯了扯。
是,谁都清楚许明看中的是刘师师,可若论牵线搭桥的本事,自己就真不行?张佳倪那张脸在记忆里晃了晃,要是能把她送到许明眼前……
百分之八。
风声的总投资号称一亿六,算下来就是一千二百八十万。
而现在,屏幕上那个评分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直跳。
票房保守估也得二十五亿往上走,扣除成本,两个月,六千五百万的利润。
简直疯了。
他闭了闭眼,指尖发凉。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这笔钱简直像撒在路边,弯腰就能捡起来。
不能再往下想了,他退出页面,点开另一部电影的评价。
分数也不低,但水分掺在里头,他看得出来。
悔意像潮水漫过脚踝,渐渐淹到胸口。
面子算什么?在三爷面前低头道歉的事都做过了,还有什么脸面舍不得丢。
他得尽快约顿饭,下一部电影的盘子,无论如何都得伸筷子进去。
窗外的天色暗沉下来,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
同样被这股情绪攥住的不止他一个。
陈恺歌靠在书房椅背上,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当初要是没端那副前辈的架子,语气软几分,态度缓几分,或许风声那杯羹也能分到一口。
许明摆明了是在散财,多好的机会,生生被自己那点可笑的矜持给推开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
孙怀中心里那根刺扎得最深。
旁人或许只丢了机会,他丢的是整片池塘——许明今后所有电影的独家播映权,原本该落在他手里的。
《大圣娶亲》爆红时,忧酷平台用户数涨了多少,他比谁都清楚。
当初还盘算着等《风声》热度过去,再和樊陆远慢慢周旋。
谁料《风声》又炸了。
这一炸,樊陆远那只手只会把许明攥得更紧。
至于许明这人……孙怀中眯着眼琢磨。
爱钱吗?爱的。
可若说只认钱,却也不像。
那人更看重合作时痛不痛快、舒不舒心。
樊陆远必然也看透了这一点。
此刻,那位藤讯的老对手恐怕正琢磨着怎么“表示”
吧。
投其所好?
孙怀中指尖敲了敲桌面。
自己是不是也该……递点什么过去?
太直白了不行,得绕个弯子。
先看看樊陆远怎么出招。
藤讯的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借鉴”
么?
***
有人笑,自然有人睡不着。
许明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动。
昨夜他根本没在意零点场的数字,毕竟有更温软的事缠着心神。
可今早评分一跳出来,他还是点了进去。
9.7。
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逻辑上明明存着裂缝的剧本,拍摄时又赶得那样紧,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那些毛糙处磨平——按他的预想,能冲到9.4已是顶破天了。
就算他逼着每个演员、包括群演都绷紧了神经,就算刘师师那双总被嘲“木”
的眼睛这次竟透出灼人的光……
可这是主旋律片子。
去年那部横扫一切的战狼,开分也不过8.9。
观众对他的滤镜,厚得超出了常理。
但这不意味着《风声》真能越过那座山——那才是做梦。
意料之外的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评分数据亮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稳了。
三十亿票房已是囊中之物,甚至有机会触碰四十亿的门槛。
分数迟早会回落——粉丝的热情、观众的新鲜感褪去后,那些藏在情节里的漏洞终究会被逐一审视、放大。
或许最终会跌到九分以下,但那又怎样呢?该赚的票房已经赚了,他想讲的故事,也清清楚楚讲完了。
再跌,总不会低于八点五。
只要守住这条线,这部片子就足以被称为佳作。
电话开始接连不断地打进来。
幸好是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没有那种接不完的烦躁。
他一个个接了,语气干脆利落。
挂断最后一个,身旁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脸上,里面盛着毫不遮掩的羡慕。
秦兰就坐在那儿,看着他。
刚才通话的某些名字,是她连同桌吃饭都攀不上的关系。
“你可真行啊。”
她的声音黏稠起来,像化开的蜜。
他听懂了那层意思,侧过脸,故意问:“哪方面行?”
她眼波荡开,像投进石子的深潭。
三言两语间,空气便烫了。
火是她点的,很快便烧到了自己身上。
……
事后,他摸出烟盒。
秦兰凑近,替他点燃。
他吸了一口,青雾散开时,才低笑着开口:“这么卖力,是怕我转头就忘了你?”
“倒打一耙。”
她哼了一声,尾音拖得绵软,“该怕忘记的,难道不是我?”
说话时,视线若有似无地往下瞟了一眼。
被子搭着,轮廓却隐约可见。
瞧。
这就是年长女性的好处。
话递到你耳边,总是妥帖又**。
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
这一晚过去,彼此大概都很难从记忆里抹掉对方了。
既然抹不掉,他便将人带回了住处。
推开门,一切如常。
直到秦兰的视线停在玄关的鞋柜上——柜门敞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未拆封的女式拖鞋。
而旁边的开放式层架上,已经摆着好几双穿过的了。
她默数了一下,动作顿住,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了一瞬。
她拆开一双新的,换上,跟着他走进客厅。
在沙发里坐下时,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句:“你这志向,可真不小。”
“志向?”
他觉得这词新鲜,“头一回听人这么形容。”
“那她们通常怎么说你?”
秦兰笑问。
他想起某个总爱瞪他的女人,嘴角一扯:“还能有什么好话?下流,**,满脑子歪心思。”
“浅薄。”
秦兰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反而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这话怎么说?”
“放在男人身上,”
她目光扫过他的脸,又缓缓移开,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这就叫远大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