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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兰轻轻咬唇，语调里掺进懊恼，“那姐姐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为了防着这种可能，姐姐还得再留你一回——总得够本才行。”
你这懊恼……究竟有几分是真？
那件翠绿长裙再次滑落脚边。
落地窗前，秦兰扶着单人沙发的靠背，感受着那阵贯穿身心的、扎实的充盈。
……
许明正与秦兰并肩协作，而徐征那边，却全然没有这般闲适心境。
倒不是他仍看不明白形势。
连陈恺歌都已看清了局面。
他自然也不糊涂，心里早已掂量清楚。
但看清归看清，暗自期待许明栽个跟头，却是另一回事。
一年之内三部电影，部部叫座，这还不够，竟又紧赶着推出第四部。
且题材跨度如此剧烈，从嬉笑喜剧一跃转向庄重的主旋律叙事。
要说这次不会遭遇挫折，他是决计不信的。
倘若《风声》的票房当真爆出冷门……那场面可就耐人寻味了。
他怕是连牙都要笑松。
可话说回来，许明这人，从来不能按常理揣度。
明明骨子里淌着**的血，偏偏能在张佳倪那般清白的女子面前收住脚步。
若说是不贪恋颜色、讲究分寸，那杨蜜又该作何解释？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那部赶工完成的《大话西游》，累计票房竟冲上九十亿之数。
第二部更是直接越过《战狼2》的记录，将华语影坛的票房巅峰推至六十亿的高峰。
无论为人还是才情，都像蒙着一层雾。
这次匆忙问世的《风声》，说不定品质依旧过硬。
即便题材跨度惊人，票房仍可能一路走高。
否则，这小子哪来的底气，连一向待他不薄的三爷也拉进来共分这杯羹？
若是心头没把握，又怎会轻易让对自己多有照拂的长辈一同押注？
票房若是惨淡收场，三爷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徐征坐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
他胸腔里堵着一团乱麻，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当然盼着《风声》一败涂地。
可凭他对那人的了解，凭那些过往作品里透出的、几乎刺眼的才气，这愿望恐怕要落空。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任凭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撕扯。
倘若《我和我的祖国》栽了跟头能拖着《风声》一起沉下去，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祈祷前者扑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这念头有些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没关系，只要伤到的是许明，他就觉得值，甚至能从中品出一点扭曲的快意。
反正投在《祖国》里的钱不算多，总导演的名号也挂不到他头上，即便亏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隔岸观火。
这世上，如今最懂徐征心思的，恐怕只剩陶红了。
连他年迈的父母，也未必能看清儿子此刻肠子里绕的是哪道弯。
“又在琢磨许明的事了？”
女人的声音从卧室门口飘过来。
陶红裹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脸上干干净净，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昏黄灯光晕染下，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成熟的气息。
可惜徐征早已视而不见。
再浓的韵味，看久了也成了墙壁上一幅静止的画。
他们这对夫妻，早已心照不宣地各自划开了领地，只剩一个名分空荡荡地悬在那里，内里早已凉透。
“你说……《风声》还能爆吗？”
徐征没否认，将问题抛了回去。
陶红几乎没停顿。”会。”
“怎么可能？”
徐征立刻反驳，语速快了些，“他擅长的是喜剧，这种题材……”
“那你的意思是不会？”
陶红截断他的话头。
徐征怔了怔，随即领会了她话里的意味。”我在跟你认真讨论。”
陶红轻轻笑了，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蜷起腿。”讨论这个有意义吗？你心里早就有想要的答案了。
我就算说得再客观，你也听不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不是早就说开了么？还有什么可反复想的？《风声》爆还是不爆，这次的分蛋糕，你连桌子边都没挨上。
既然无关，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徐征这次听懂了妻子话里的规劝。”照那小子的脾气，下次想凑过去分一块，怕是更难了。”
陶红侧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你后悔了吗？”
徐征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后悔？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要是早知道他骨头这么硬，才华这么冲，当初也不会跟他闹翻。”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不是后悔，只是没想到罢了。”
陶红欣赏的正是他这一点：做了决定便不再回头咀嚼懊恼。
当然，她同样头疼他某些时候死钻牛角尖的脾性。
于是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这次可别又钻进去了。”
“怎么会？”
徐征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干涩，“就算《风声》火得烧穿了天，把《大圣娶亲》都比下去，把《祖国》碾得连灰都不剩，我也不会再去碰那小子了。”
说了，这是两回事。
想看热闹归想看热闹。
不论最后《风声》结果如何。
他都不打算再跟许明那边闹僵了。
“对了，我准备约那位年轻人吃顿饭，到时候你也来，帮我说几句好话。”
徐征对陶红的说话本事向来放心。
她笑起来总带着种天然的亲近感。
那段忆宏到现在不还对你念念不忘么？
“你之前不是说不抱指望了？”
陶红侧过脸看他。
虽说事情说开了，可她清楚自己丈夫最看重脸面。
要不是有三爷那尊佛镇着，上回就算要赔不是，也绝不会亲自跑一趟。
不然这些日子，他怎么会隔三差五就盼着《风声》砸锅呢？
所以她原以为，这人不会再主动往许明跟前凑了。
没想到，他到底还是把理智攥在了手里。
娱乐圈这地方，从古到今，讲的不就是个和气生财？
哪来什么解不开的梁子？
等钱站起来开口，所有恩怨都得乖乖坐下。
“对他没指望，可我对你，一直都有指望。”
徐征咧开嘴。
陶红轻轻点了点头。
“行，你约吧，定好时间告诉我就成。”
“多谢。”
“客气什么。”
钱这东西，男人爱，女人也爱；陶红也想挣，更不嫌多。
还是那句话——他俩的利益早就缠成了一根绳，替徐征搭上许明这条线，徐征赚了，也就是她赚了。
十月一号。
国庆日。
又到了各路电影拼杀的时刻。
今年这档期，堪称三足鼎立。
两部主旋律，一部港产片。
港片叫《无双》。
两位影帝坐镇。
宣传阵势也铺得足。
只要片子别太垮。
圈里人都觉得破五亿该不是难事。
两部主旋律：《我和我的祖国》，《风声》。
前者预售在三部里排头名。
除了总导演陈恺歌。
另外六个单元的导演，个个都是早已成名立腕的人物。
演员名单更是星光晃眼。
有黄博、张毅、吴惊、葛大爷这类硬底子。
有杜大眼、朱一陇、佟大围这批中青代。
还有刘浩然、欧毫、陈飞羽这些年轻面孔。
女演员阵容同样不弱。
实力派演员与新生代偶像齐聚一堂，覆盖了不同年龄层的观众群体。
这场合作堪称演艺界的豪华盛宴。
相比之下，另一部作品显得阵容单薄。
若放在其他放映时段，面对不同竞争对手，它的演员名单其实颇具分量，绝不逊色。
领衔的男演员经验丰富，几位重要配角也都是公认的演技派。
然而这部作品是一部双女主架构的影片。
宣传海报**位置由两位女主角占据，所有男性角色，包括男主角，都退居衬托地位。
而这两位女主角之中——暂且不谈其中一位，单是另一位就引发了众多观众的议论。
眼神缺乏灵动，表情变化微弱，这样的表演在电视剧领域或许尚可接受，但登上大银幕……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并非观众过于严苛，而是她的表现确实存在明显不足。
尽管如此，该片的预售成绩仍位居第二，与榜首的差距微乎其微。
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导演是那位近年来屡创奇迹的年轻天才。
即便抛开所有因素，仅凭他过往辉煌的纪录，也足以吸引大批观众走进影院。
上午十点，三部热门作品的评价全面公开。
无数人立刻涌入评分网站，其中超过八成用户首先查看的便是那部双女主影片。
这当中也包括了影片的主要投资人。
作为承担最大投资风险的一方，她此次的决定掺杂着强烈的个人情感因素，甚至为此付出了某些私人代价。
因此，没有人比她更关注这部作品的舆论反响。
前夜，她一直等到首映场票房数据公布才就寝。
结果在预料之中：排名第二，未能超越同期最热门的献礼片。
但她并未焦虑——并非完全出于对导演的信任，也不是认为首映票房缺乏参考价值，而是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入睡前，她再次浏览了评分网站的两部影片评论区。
献礼片虽然收获整齐的好评，但评论数量远不及那部双女主作品。
而后者同样好评如潮，满屏的赞誉令人心安。
尽管如此，当再次打开评分网站时，她的指尖依然微微发凉。
杨蜜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那部电影，这次能否再次冲破所有人的预料？
她闭眼吸了口气，点开页面。
目光落定的瞬间，呼吸骤然停了一拍——几乎要叫出声来。
先前看另外两部作品的评分时，心头涌起的只是震撼与遗憾。
但此刻，屏幕上跳动的分数让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次不一样。
她的钱押在了里面。
名字还挂在出品方最前头。
同一时刻，魔都另一间办公室里，樊陆远对着电脑露出了笑容。
尽管昨夜已经翻过无数条评论，早有准备，此刻真实的数字还是让他眼角弯出了细纹。
果然没选错。
他接着点开另一部电影的评分栏，笑意更深。
太对了。
这个决定简直太对了。
不知道那位孙先生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还好。
还好当时自己没犹豫。
六亿多就六亿多，直接买断了那部旧作的版权。
才有了此刻的合作。
除了百分之十的投资份额，网络独播权也归了他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