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心里很清楚。
清远已经在外面安排妥当了住处。
这时候如果拂袖而去,实在有点不划算。
朱厚炎轻摇折扇。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知错能改,这是最好了。”
“魏庄主既然懂得这个道理,那就再好不过了。”
梵清惠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底。
她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魏庄主带路了。”
“明天的比试,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呢?”
“早饭之后,大约半个小时就会正式开始了。”
魏庄主爽快地回答。
“梵掌门请放心,明天的早饭我们会直接送到院子里。”
“外面会有人守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一声就好。”
“这样就好。”
梵清惠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也多了一丝轻松。
朱厚炎看准时机,上前一步。
他向身后轻轻一示意。
几名伪装成随从的精锐护卫,立刻掏出银两,放到了魏庄主面前。
师妃暄反应迅速。
她身姿轻盈地走上前,声音清脆悦耳:
“多谢魏庄主关照。”
“我们跟着师傅来参加武林大会。”
“自然要按照规矩来。”
“这些日子在山庄的吃喝开销,我们理应支付。”
不过,他们拿出的银子,比魏庄主平时收取的费用,足足多了好几倍。
其实,举办武林大会虽然不至于亏本。
但也赚不了多少大钱,更多的是为了门派的名声。
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们实力雄厚,家底丰厚。
而且有足够大的地方,能容纳上千名武林人士。
突然见到这个面生的弟子,出手如此阔绰。
魏庄主有些惊讶。
他好奇地问:
“不知这位公子是?”
“见过魏庄主。”
朱厚炎此刻扮演的清远,语气温润地回道。
“我家里有些钱财,不过从小体弱多病。”
“家中长辈多年来遍寻名医。”
“后来一位大夫告诉我,只有勤奋习武,身体才能康复。”
“所以,最近我便在慈航静斋,跟着掌门学习武艺。”
“没错。”
梵清惠轻轻点头,证实了清远的话。
她的目光扫过朱厚炎,又看向他身边那身姿曼妙的师妃暄。
“这是我们门中最近收的弟子。”
“旁边这几位,都是他的随从。”
她这可没说谎。
毕竟在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中。
完全与朝廷没有瓜葛的,实在是少数。
大部分门派都有世家子弟前来求学。
因为江湖中人虽然比不上朝廷官员或大商人那么富有。
但武功确实了得。
那些有权有势的弟子前来学习,支付的费用也相当可观。
双方各取所需,没人会拒绝。
“原来公子是慈航静斋的弟子。”
魏庄主自然不会和钱过不去。
他笑着说:
“那就请吧。”
随后,他带着朱厚炎一行人,到一处清雅的院落安顿下来。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环境清幽宜人。
院子正中央还有一个不小的水池。
虽然现在不是盛夏,池子里只有一些青葱的植物。
但整体环境确实很好,到处都是绿树成荫。
感觉这里比外面凉快多了。
把他们安顿妥当后,魏庄主才终于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长安城内。
李治看着朱厚炎刚刚送来的消息。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就知道,清远这小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幕僚恭敬地问道:
“殿下,王爷他们已经顺利抵达名剑山庄了吗?”
“是啊。”
听到幕僚的问话,李治顺手将那张小纸条递给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最近长安城里可不太平。”
“你觉得呢?”
幕僚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他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侍从退下。
然后恭敬地汇报:
“殿下,我们得到准确消息。”
“宣王已经秘密入城了。”
“而且还带来不少人手。”
“殿下,您说他这次是想干什么?”
宣王这些年一直待在自己的封地。
陛下当年仁慈,给他选的封地物产丰饶,百姓生活富足安宁。
不过,宣王的野心,似乎从未真正消失过。
“不用着急。”
李治平静地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对了,十一弟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李治的询问。
幕僚连忙回答:
“属下一直安排人紧密盯着。”
“这些日子,十一皇子从未离开过王府半步。”
“平时也很少去拜访其他大臣。”
“嗯,不急。”
李治沉声说。
“他如果真和宣王勾结,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最近一定要把府中守卫得严严实实。”
“绝不能让外人混进来!”
他最担心的,还是宣王那边的人。
毕竟宣王的女儿还在长安城里,过着悠闲的日子呢。
谁知道这些天她四处游山玩水,有没有趁机把什么重要情报,送给宣王。
“是。”
幕僚立即答应,随即退下。
这些日子以来。
在华锦精湛的医术调理下。
皇帝的身体几乎已经恢复如初了。
只是他毕竟年事已高。
又多年为国事操劳,难免显得有些苍老。
最近他也确实学会了放下手头的一些事务。
几乎每天都召李治进宫。
时常教导他如何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储君。
也在不断地将手中的权力,逐步移交给他。
“陛下,今天的药已经准备好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华锦掀开帘子。
她身后跟着的女官,立刻恭恭敬敬地将药呈上。
皇帝看了一眼。
派人检测确认无误后,便一口饮尽。
不过,平时总是叽叽喳喳,活泼可爱的华锦。
除了行医时一脸严肃认真。
其他时候,分明还是个灵动的小姑娘。
此刻她却看着窗外远方,一言不发。
皇帝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见她这副模样,便关切地问道:
“神医是不是想家了?”
“之前听人说起,神医一直待在药王谷,日子过得十分自在。”
“是啊。”
华锦并不避讳皇帝的身份。
她坦然地回答。
“陛下,您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要日后按照我给您开的药方好好调理,我之前答应您的,绝不会出问题。”
“只是,不知我何时才能回去?”
之前她被十一皇子带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
只要治好了陛下,就能让她重获自由。
这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好几个月了。
她真的非常想念药王谷。
那个清净少人、远离尘嚣的地方。
那里才是她生活多年,早已习惯的故乡。
而且,师傅虽然喜欢云游四海。
但药王谷好歹还有几个弟子照看。
她作为师傅的嫡传弟子。
将来是要继承药王衣钵的。
怎么能一直在外面漂泊呢?
说不定最近想来药王谷求药的人,已经排成长队了。
皇帝沉思片刻,点点头。
“那就请神医在宫中再待上十天吧。”
“这十天里,就劳烦神医每日为朕仔细检查身体。”
“如果朕的身体确实无碍,神医就可以早日回家了。”
“好啊!”
华锦一听这话,顿时精神百倍。
她立刻跑到太医院。
和各位太医一起,热情地研究起接下来皇帝可以服用的保养药方。
这皇宫里的勾心斗角,她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