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果然如同汪灿想的那样，她那半死不活的成绩依旧没什么起色。
但不妨碍她积极地往宣告栏前凑。
她的目光落在初二的宣告栏上，却意外地发现，本该排在第一的蒋适这次竟然排在了第二，与第一名只有两分的差距！
第一名叫江萌。
是个女同学，而且这个名字很眼熟。
稍一思索，汪灿就想起是谁了，那个幼儿园和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的女孩，小学的时候转校了，没想到初中又转回来了，成绩竟然还不错。
放学时候，汪灿欲言又止，要是像平常，她肯定就直接问蒋适为何这次没发挥好，但现在不知为何，就问不出口。
她想尽量组织语言，委婉地问。
犹豫再三，准备开口时，蒋适后座的苗苗直接道：“哥，你这次是不是又是第一名？”
“不是。”
苗苗疑惑，“咋就不是了？”
蒋适很自然道：“最后一节英语考试太困，睡着了。”
苗苗：“哦。”
汪灿：“？”
“蒋适——”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蒋适和汪灿推着车子同时回头，后座上的苗苗也朝身后看过去。
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朝三人小跑而来。
待走近些，汪灿的视线被她肩上的麻花辫吸引。
她的麻花辫不是寻常的辫子，纹理看起来比较复杂，很松散地放在右侧的肩上，总之看起来和学校其他女同学的辫子很不一样。
比别的女同学好看。
“蒋适，刚才你走早了，物理老师让发的试卷你忘记拿，给你。”
女孩把试卷递到蒋适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了。”蒋适接过，打开书包放进去。
江萌见他接了试卷，脸上的笑意扩大几分，自然地拢了拢耳后的头发。
“明天下午，老师说让我们上台对下主持人的稿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明天我去找你。”
“好，那我们明天见，拜拜~”
女孩大大方方地朝几人再见，背着书包离去。
待人走了，汪灿忽然来了一句，“那人是江萌吧？”
蒋适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汪灿语气酸酸地说完，转而又问：“她说的主持人是什么意思？”
“过两天学校举办表彰大会，老师让我跟她当主持人，我答应了，要提前彩排。”
汪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的舞蹈课上，汪灿压腿时，心里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地没喊痛，老师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表扬道：“今天状态不错，继续努力。”
她点点头，拖着酸痛的大腿去训练，脑海里不知怎么样就浮现出了宣传栏上江萌的名字。
原先，她一直觉得，第一名的位置就是蒋适的，无人能超过他，但现在偏偏出现了这个意外，有人考到了第一名，还是个女生，两人都准备一起主持表彰大会了。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即使不是江萌，蒋适未来生活里也会出现别的女生。
他喜欢的女生。
一想到这个，汪灿就觉得浑身别扭，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的那种别扭。
更别提周五那天，她还亲眼看到了两人站在台上当主持人默契配合的样子。
老师亲自给二人颁了奖，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那是她从来没有站到过的地方，也从来没有拿到过的奖。
想到这里，汪灿心里闷闷的。
她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无限光芒的蒋适，听着周围女生小声的对他的议论和崇拜，脑海里都是那天他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场景。
她在此时，忽然懵懵懂懂地发现，她对蒋适这段时间以来那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是喜欢……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那日班长被拒绝之后，难过地坐在位置上的情景，她现在看着台上的人，觉得自己和班长没有任何区别。
这天下午，汪灿没调理好自己的心情，也没等蒋适一起放学，一个人回到了家，朱嘉怡问她怎么没去少年宫上课。
“不舒服，身体有点不舒服。”汪灿这样回她。
朱嘉怡见女儿确实蔫蔫的，不像装的，赶紧喊来王惠来卧室检查。
“灿灿，哪里不舒服啊，跟奶奶说说。”王惠拿着体温计让她量。
汪灿也不说话，就是心里难受。
最后王惠检查一通，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倒是朱嘉怡不放心，留下查看。
“宝宝，到底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舞蹈班吃不消？如果是这些原因的话，就先停下，等你想去了再去行不行？”朱嘉怡一脸担心。
汪灿忽然红着眼眶从被子里抬起头来问：“妈妈，如果我学习成绩一直不好，到时候考不上大学，你还会爱我吗？”
朱嘉怡其实很想说，我就没期望过你能考上大学，但闺女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对，她猜想大概是在学校因为学习被人笑话了？
所以还是耐着性子道：“当然喜欢你了，妈妈又不是因为你学习成绩好才生的你，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大学，学习成绩怎么样，妈妈都爱你，不止妈妈，爷爷奶奶爸爸都爱你。”
汪灿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朱嘉怡适时地开口问：“到底发生啥了，能不能跟妈妈说说？”
母女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汪灿也是个爱说的性子，基本上学校的什么事，都会分享给朱嘉怡，此刻，汪灿对上妈妈关心的眼神，犹豫片刻，这才开口。
“妈妈，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汪灿说完，低垂着脑袋扣手，不敢跟朱嘉怡对视。
朱嘉怡愣了一下，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那说明我们灿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少女心事，挺好的，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呀？”
汪灿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垂得更低了，喃喃道：“一个不会喜欢我的男同学，他只喜欢学习成绩好的人，我不是……”
朱嘉怡自然是不同意孩子早恋的，但她也知道，小女孩到了一定年纪，对这些事好奇，可能就是简单的爱慕，家长干预得太紧，适得其反。
但她也不愿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因为喜欢上一个男同学而觉得自己差劲。
朱嘉怡反而认真开导她：“我们灿灿也很好啊，虽然学习不好，但我们舞跳得特别棒，而且跳舞多苦啊，我们灿灿都能坚持下来，更别提学习了，以后用功些，谁说成绩就提不上去了？”
汪灿依旧不开心，撇撇嘴，对着朱嘉怡道：“妈妈，你不懂，他特别厉害，是站在金字塔尖尖的人，而我在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