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长大,蒋禾对汪灿以后的打算最清楚不过了,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于心不忍地看着汪灿,小声道:“灿灿姐,我哥走了,我们两个一起留在京市好不好?”
汪灿定定地看着那张和蒋适有几分相似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眶一句话没说,回了家。
王惠跟汪震二人看到汪灿回来时,皆是一脸惊讶。
“灿灿,不是说下周才回来的吗?你怎么自己……”
说到一半,王惠看着孙女要哭出来的表情,没了声音。
“奶奶,蒋适什么时候走的?”汪灿颤抖着声音问。
王惠跟一旁的汪震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录取通知书接到就走了。”王惠上前,劝解道:“灿灿,川市距离京市一千多公里,环境也干燥,咱们留在家里上大学好不好?”
汪灿听闻,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紧接着哭着跑回房间。
她今天刚回到大院就听到这个消息,根本不敢置信,明明两人说好的一起留在京市,如果蒋适不愿意,为什么不能好好跟她说,反而要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
汪灿觉得委屈的同时,也十分不明白。
她埋在枕头上哭,余光看到房间里早就准备好的告白礼物,是一个白色的飞机模型,是她用自己一整个暑假的零花钱,托出国旅游的同学买来的。
现在看来,像是一个笑话!
她满心欢喜地跟人计划未来,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呜呜呜,蒋适,我一辈子都不会理你了!”
“我讨厌你!”
“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
她在屋里边哭边骂,门口的王惠跟汪震二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哭完就对蒋适死心,好好留在家里。”王惠喃喃道。
汪震什么也没说,摇摇头,离开了。
晚上朱嘉怡跟汪毅一起回来,听闻汪灿一整个下午没出门,二人也是一脸担心。
就在一家人以为汪灿要为此伤心欲绝一段时间时,第二日,汪灿便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餐桌,和平常无异。
一家人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能闭嘴。
暑假转眼过去,汪灿正式进入高三阶段,一切正常,只是让朱嘉怡没想到的是,一向贪玩的女儿,这次竟然如此认真地学习。
上课认真,下课经常学习到十一二点,和往常大不相同。
睡前,朱嘉怡琢磨着事,忍不住问一旁的汪毅,“你说女儿该不会被蒋适的事刺激到了吧?你都不知道这周老师特意表扬了灿灿,说灿灿进步特别快,有希望冲刺重点大学。”
“这不是好事吗?”汪毅翻身把人往怀里搂,“就算是刺激,也是积极的。”
“哎呀,我是担心女儿太压抑,她从小什么性子你是不知道吗?哪里是能安静学习的人?”
“我看你就是太操心了,变好了操心,变坏了也操心。”男人的手摸上她的肩膀,威胁道:“还睡不睡了,不睡就干活。”
朱嘉怡气得赶紧闭上眼睛,“不干活,我已经睡着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几声笑,朱嘉怡终是深深叹了口气,在心里祈祷女儿心里不要留下什么阴影才好。
转眼到了高三下学期。
朱嘉怡再次被老师约谈。
老师办公室里,书桌上放着一沓白色的模考成绩统计,老师推了推眼镜道:“灿灿妈妈,这是汪灿同学这几个星期的模考成绩,孩子成绩已经逐渐稳定了,重点是没问题的。”
朱嘉怡激动地拿起桌面上的成绩单,脸笑成了一朵花。
“谢谢老师的栽培,太感谢了!”
老师摇头道:“这主要也是孩子这一学期肯下功夫努力,我这次喊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还有一个月高考,这段时间,一定要给孩子一个稳定的环境,不要让任何事影响她。”
朱嘉怡连连点头,“知道的,我们全家现在都以她为先。”
老师满意地点头。
朱嘉怡拿着成绩单出了办公室,一眼看到在门口栏杆发呆的女儿。
她上前揽住汪灿的肩膀激动道:“闺女,你可真给妈争气,老师说你现在考重点没问题!”
汪灿却没怎么开心,淡淡地“哦”了一声。
朱嘉怡借着此次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想上的大学,或者妈给你参考参考?”
“再说吧。”
汪灿依旧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朱嘉怡也不好再问,想着还有一个月,可能孩子还没想好。
二人到家时,刚好碰到了端着小篮子来送菜的苗苗。
“干妈,灿灿姐,我妈炸了丸子特意让我送来,还热着呢,你们快尝尝。”
朱嘉怡连人把篮子一起带进了屋,“走走走,今天干妈亲自下厨,苗苗留在家吃饭。”
苗苗被带进客厅,朱嘉怡捋起袖子去了厨房,汪灿顺手洗了水果拿到客厅的桌上。
“苗苗,吃水果,我就不陪你了,老师布置的还有作业。”汪灿说完,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苗苗看着面前的黑白电视,以及桌上洗好的水果,又看了一眼汪灿房间紧紧关着的房门,深深叹了口气。
自从哥哥离开后,一切都变了,好几次她在灿灿姐面前不经意提起哥哥时,灿灿姐总让她别说了,由此可见,灿灿姐心里其实还有气的。
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汪灿正在攻克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苗苗,怎么了,有事吗?”
苗苗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灿灿姐,你是不是还在怨哥哥?是不是还在讨厌他?”
汪灿上一秒脑子里是算术题,后一秒就跳跃到蒋适的话题,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苗苗却以为她还是不想提起哥哥,忍不住道:“灿灿姐,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哥哥不告诉你是有苦衷的。”
酷夏,外面知了的一声声叫声盖过了女孩解释的声音,树叶随风而动,偶尔几个泛黄的在空中飞舞几圈,最后飘落。
京市迎来又一年的高考季。
三天高考结束,家长们关切地问自家孩子考得怎么样,估分报考大学将会是这段时间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