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乐乐和韩贝贝走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队里的人。
陈宇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伴娘礼服的包装盒上。
小张从卧室出来，摘了一只手套：
“陈队，指纹和脚印采完了。玻璃杯、酒瓶、药板上都只提取到何青青一个人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
刘阳在旁边接上：“地面上也没有发现可疑脚印，门口脚垫上除了她自己的鞋印，就是韩贝贝和乐乐今天进来时留下的。”
“门锁呢？”陈宇问。
“密码锁是技术开锁打开的，锁体表面没有暴力撬动痕迹。”刘阳说，
“面板上的指纹得回去比对。一个外人要进来，要么知道密码，要么是认识的人，何青青给开的门。”
陈宇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于斌从楼道里进来，手里攥着一个U盘：
“队长，单元门口的监控调到了，但画面有些模糊。物业说楼道里那个摄像头这两天正好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陈宇看向他：“什么时候坏的？”
“前天。”于斌说，“物业说报修了，维修的人还没来。”
陈宇没接话，停了一下：“太巧了。”
白灵从一旁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部手机。
“队长，何青青的手机，从沙发缝里找到的。”她把袋子递过来，
“刚才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我隔着袋子看了一眼，应该是她同事发的，问她‘没来上班，是生病了吗’。”
陈宇接过来看了一眼：“回去让技术解开，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调出来。”
他顿了一下，“检查一下屋里有没有何青青的就诊记录，看她有没有开过艾司唑仑。江舟说她去看过医生，给了点安眠药吃，这个得对上。”
白灵和刘阳应了一声，转身去找。
于斌在旁边问了一句：“队长，你觉得江舟有问题？”
陈宇蹲下来，翻茶几下面的抽屉：“有没有问题，得先把物证理清楚。”
现场勘查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大小小的物证装了五个证物袋，搬上了车。
白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黑透的天色，忽然开口：
“楼道摄像头偏偏前天坏掉，怎么看都太过蹊跷。江舟说何青青有抑郁症，可韩贝贝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对此毫不知情。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陈宇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一个抑郁严重到自杀的人，天天见面的朋友不可能不察觉。尸检报告出来之前，有不对劲的地方，先查着。”
第二天早上，案情分析会准时开始。
白灵把何青青的手机解锁结果投到了屏幕上。
微信聊天记录里，何青青最后发出去的消息是给韩贝贝的，前天晚上七点多，说‘礼服我试了，大小刚刚好。’附了一张穿礼服的照片。
韩贝贝回她‘穿礼服都这么好看，等到你穿自己的婚纱，那不得美翻了。’
何青青回了一个表情包。之后手机就没有再联系过别人的记录。”
陈宇转向蒋乐乐：“韩贝贝昨晚跟你在一起没？”
“她下班去了我们的婚房，我下班后直接过去了，晚上十点我送她回家的。”蒋乐乐回答。
陈宇点了一下头，又转向白灵：“除了韩贝贝，何青青还跟谁联系频繁？”
“江舟。”白灵点了两下鼠标，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对话，“通电话的次数比较多，这是最近几天的微信信息。”
江舟：你现在在哪？
何青青：在家。
江舟：拍张窗外的照片给我。
下面是一张从卧室窗户拍出去的照片，时间十一月二十三日晚九点四十七分。
白灵继续往下翻。
江舟：你周二下班后去哪了？
何青青：跟贝贝吃饭。
江舟：几个人？拍菜单给我。
再往下。
江舟：你把门锁换了，密码是多少？
何青青：随便想的数字，没记住。
江舟：何青青，你什么意思？我们说好的年底就在你房子结婚，你现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斌了一声：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把人当贼防。
刘阳接上：不止。我查了何青青的银行流水，过去半年里，她工资到账当天，就会有一笔固定金额转给江舟，剩余的刚好够生活费，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白灵皱了一下眉：“有没有江舟给她的转款记录？”
“一笔都没有。只有她转给江舟的，江舟那边，一分钱都没转回来。”刘阳说。
陈宇翻着桌上的资料，头也没抬：“江舟说何青青有抑郁症，看过医生。查到看诊记录了吗？”
“何青青家里没找到诊断书或者病历。”白灵说，“我查了医保系统，近半年没有她看精神科或者开安眠药的记录。”
蒋乐乐接上：“我昨晚送贝贝回家的时候，她说何青青计划年底跟江舟结婚。
最近一有空就跟着贝贝跑前跑后，帮着张罗婚礼的事，说是想攒点经验，到时候自己办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一个计划着自己婚事的人，哪来的自杀动机。”于斌说，
“而且，她父母昨晚也来局里了。说她性格开朗，家里也没给她压力，怎么都不信她会抑郁自杀。”
“还有。”白灵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了喜帖内页的照片。
她用鼠标在“青青，下周六，一定要来。伴娘裙我给你挑好了，香槟色，你穿肯定好看。”这行字下面划了一下，又在旁边那个小小的笑脸上圈了一下。
“笔迹比对过了，这行字是韩贝贝写的，这个笑脸是何青青后来添上去的。”
她转过头来，看向大家，
“她收到喜帖之后，自己画了个笑脸。一个对婚礼有期待的人，不会转头就自杀。”
白灵说完，大家看向陈宇。
陈宇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现在看，何青青没有就诊记录，江舟说她抑郁，这个说法站不住。她父母、韩贝贝、还有这张喜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没有自杀的念头。
接下来查两件事。第一，药从哪来的。何青青没有开药记录，那这板艾司唑仑是谁弄来的，江舟有没有买过。
第二，监控。小区楼道摄像头坏了，但单元门口和小区门口的监控还在，查江舟最近有没有去过何青青家。”
他看向于斌：“你去查药。江舟的购药记录、他公司、住处附近的药店，都过一遍。”
于斌应了一声。
“刘阳，你查江舟最近的行踪。他上班打卡只能证明白天，晚上那段时间，得找出来。”
刘阳点头。
陈宇看向蒋乐乐：“尽快排查监控，看看有没有不是这栋楼的人进出过。”
最后看向白灵：“细查何青青身边的人，除了江舟，还有没有别的可疑人。”
白灵应了一声，蒋乐乐也点了下头。
“我去找陆法医，看尸检那边有没有新东西。”陈宇说，“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