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大太监福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瑞王殿下,长公主,有加急文书。”
南宫玄夜和紫洛雪同时变了脸色。
八百里加急。
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太平盛世里,八百里加急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边境出了大事,要么是宫里出了大事。
南宫玄夜披上外袍,大步走到门口,拉开殿门。
福安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双手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南宫玄夜接过信件,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紫洛雪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信纸,低头看去。
信上的字迹是南宫弘的,潦草而急促:
“玄夜、紫大夫:宸儿和玥儿于使团出发次日失踪,遍寻不获。”
“经查,二人极有可能混入出使风岭国之使团队伍。”
“兄已派快马沿途追查,尚未有消息。接信后速寻,切切。”
紫洛雪拿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的两个孩子失踪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
从龙耀国京城到风岭国京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话,大约需要七到八天。
两个五岁的孩子,躲在运送聘礼的马车里,没有火炉,没有热食,只有干粮和水,颠簸了整整七天。
紫洛雪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苏文渊的使团昨天到的。”
“也就是说,如果两个孩子确实混进了使团,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风岭国京城了。”
“昨天就到了。”
南宫玄夜接过她的话头,声音同样平静,但眼底已经翻涌起了暗流,
“昨天宫门口接使团的时候,所有马车都经过了例行检查。”
“如果他们在马车上,应该会被发现才对。”
“除非他们提前溜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昨天使团进宫时,所有马车在宫门口停了大约一刻钟,接受检查。
如果两个孩子在那时候溜下马车,宫门口的侍卫注意力都在苏文渊和聘礼上,确实有可能没注意到两个小不点。
“福安。”
南宫玄夜沉声道,
“去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到养心殿,就说有要事相商。
另外,派人去驿馆把苏文渊也叫来。”
“是。”
福安领命而去。
半炷香后,养心殿。
龙啸天坐在御案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凤青鸾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封信,脸色难看得像是要下暴雨的天。
苏文渊跪在殿中央,满头大汗,把昨天使团出发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臣出发前确实清点过所有马车和随行人员,臣……臣真的不知道小世子和小郡主是怎么混进来的……”
“行了,起来吧。”
龙啸天摆了摆手,对这个老实巴交的使臣倒也发不出脾气,
“不怪你。”
“那两个小东西要是想溜,别说你一个使臣,就是朕亲自盯着也未必能盯住。”
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南宫玄夜:
“玄夜,你怎么看?”
南宫玄夜站在殿中,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
从接到信到现在,他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仿佛失踪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别人的。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冷静。
“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南宫玄夜开口了,语气平稳,
“宸儿和玥儿虽然才五岁,但他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雪儿从小教他们医毒,臣教他们轻功和机关术,皇兄又教了他们不少朝堂之事。”
“两个小家伙加在一起,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凤青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就算他们再聪明再厉害,那也是两个五岁的奶娃娃。”
“在城里也就算了,万一出了城,万一遇到了歹人,万一……”
“没有万一。”
南宫玄夜打断了丈母娘的话,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遇到一般的小毛贼,吃亏的一定是对方。”
“如果遇到了真正棘手的人物……”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两个小家伙比谁都精,该装怂的时候绝对装得比谁都怂。”
“而且玥儿身上带着洛雪的‘千里追踪引’,只要她用过,雪儿的追魂蜂就能找到线索。”
紫洛雪已经站起身来:
“我先回房一趟,看看追魂蜂有没有反应。”
她快步走出养心殿,回到自己的寝殿,屏退了左右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玉盒通体雪白,上面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打开之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玉蜂。
这是她用独门秘术培养的追魂蜂,和普通的蜜蜂不同,追魂蜂不需要花粉花蜜,只追踪一种特殊的气味。
“千里追踪引”。
只要追踪引被使用,哪怕只有一丁点残留在空气中,追魂蜂都能捕捉到,并顺着气味找到源头。
紫洛雪打开玉盒,追魂蜂的翅膀轻轻振了振,却没有飞起来。
没有追踪引的气味。
紫洛雪心头一沉。
这说明小紫玥还没有使用追踪引。
要么是她还没遇到需要用的危险,要么是她还没来得及用。
她合上玉盒,回到养心殿,对众人摇了摇头。
殿中气氛越发凝重。
龙啸天沉默了片刻,忽然拍案而起:
“来人,传朕旨意,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务必……”
“陛下且慢。”
南宫玄夜抬手制止,
“不宜大张旗鼓。”
“为什么?”
龙啸天瞪着他,
“朕找自己的外孙外孙女,还要偷偷摸摸的不成?”
“正是因为陛下要找的是外孙外孙女,才更不宜声张。”
南宫玄夜解释道,
“两个五岁的孩子,身上带着宫中令牌,孤身在京城里,”
“如果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又恰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反而会把他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龙啸天沉默了。
他知道南宫玄夜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