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昭华主场返回h市的飞机上，兴欣众人难得地保持了全程沉默。
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弥漫。
11:0。
完胜。
这个比分在职业联赛中并不常见，尤其是客场作战。昭华虽然不是什么强队，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能在他们的主场打出这样的比分，说明兴欣已经真正具备了冲击强队的实力。
但赢的感觉，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林川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他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模拟着团队赛中最后那几波操作的轨迹。击杀了王杰的那一剑，如果再慢0.1秒，结果会不会不同？如果唐柔落水的时候，叶修没有及时赶到……
他不知道。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唐柔的声音。
林川转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
“在想最后那几波。”林川说，“如果我们再慢一点，可能就输了。”
唐柔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但我们没有慢。”
林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也是。”
——
前排，叶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似睡着。
魏琛坐在他旁边，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屁股，小声嘀咕：“老叶，你说这帮小鬼，是不是真的开窍了？”
叶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魏琛想了想，“以前打比赛，赢了也就算了。但这次，那种感觉不一样。他们打得更……稳了。”
叶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是稳。”
“那是什么？”
“是知道怎么赢了。”叶修说，“以前他们只知道冲，只知道拼。现在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退。这才是最重要的。”
魏琛嘬了嘬那根熄灭的烟，没有再说话。
——
回到h市时已是深夜。
训练基地的灯还亮着，陈果提前回来准备了夜宵。大家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吃着东西，聊着比赛，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包子是最快恢复元气的那个。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眉飞色舞地复盘自己“虽然没有上场但精神上与大家同在”的光辉事迹。魏琛难得没有打击他，只是眯着眼嘬着烟，偶尔插一两句嘴。
苏沐橙和唐柔低声讨论着团队赛中的几个配合细节，安文逸在一旁补充数据，乔一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莫凡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大家。
林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心中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赢了昭华。
11:0。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但始终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不是因为不兴奋，而是因为太不真实。
“林川。”叶修的声音响起。
林川抬头，看到叶修正看着他，手里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老干部茶杯。
“下一场，是临海。”
林川微微一怔。
临海战队。
那支他们在赛季初曾经交手过的队伍。当时兴欣主场10:0完胜，林川在擂台赛中还完成了一挑三的壮举。
“又是他们？”包子凑过来，“那不是送分吗？”
叶修摇了摇头：“别大意。临海虽然排名靠后，但最近状态回暖。他们换了个新战术体系，主打防守反击，近五场比赛赢了四场。”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投影到墙上。
“你们看，这是临海最近五场比赛的数据。场均失分联盟第三低，场均抢断联盟第四高。他们的防守体系已经成型，不再是赛季初那支任人宰割的队伍了。”
林川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场均失分联盟第三低——这意味着他们的防守很强。
场均抢断联盟第四高——这意味着他们的压迫性很强。
这支临海，和赛季初那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打？”唐柔问。
叶修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正常打。但要注意一点——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走。”
他看向林川：“尤其是你。临海肯定会重点研究你在上一场对阵他们时的表现。你的切入习惯，你的突进路线，你的技能选择，他们都会做针对性布置。”
林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第二天，兴欣的训练内容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个人能力的提升，而是针对临海新战术体系的模拟对抗。叶修让包子扮演临海的骑士，让莫凡扮演他们的刺客，让乔一帆用鬼阵模拟他们的防守阵型。
林川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防线，寻找着突破的方法。
第一轮，他被包子的骑士死死挡住，莫凡的刺客从侧翼杀出，他“阵亡”。
第二轮，他突破了包子的防线，却被乔一帆的鬼阵困住，莫凡再次“击杀”他。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失败中学习，在失败中成长。
第六轮，他终于突破了所有的防线，一剑刺中了“核心”唐柔。
虽然他自己也被莫凡“击杀”，但至少，他做到了。
叶修看着屏幕上的回放，点了点头。
“进步很快。”他说，“但还不够。临海有五个人的防守体系，不是三个人能模拟的。”
林川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练？”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不练，就连机会都没有。”
叶修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继续。”
——
一周后的傍晚，兴欣全队再次登上前往临海市的大巴。
窗外，田野与远山交替掠过，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和赛季初那次客场之旅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那时候，他们刚刚战胜烟雨，士气正盛，却被临海在个人赛和擂台赛中逼得很紧。那时候的林川，还是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新人。
而现在，他们已经稳稳地站在积分榜第七的位置，林川也已经成为联盟瞩目的新星。
“还记得上次来临海吗？”唐柔忽然问。
林川转头看她。
“记得。”他说，“个人赛我赢了鲁奕宁，擂台赛一挑三，团队赛我们赢了。”
唐柔点了点头：“那次你打得很好。”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这次也会。”
——
临海市，临海主场。
场馆外墙悬挂着新的战队海报，他们的核心选手赵杨站在c位，目光坚毅。海报下方，一行醒目的大字：“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
“这话说得还挺有气势。”包子嘀咕。
“废话。”魏琛翻了个白眼，“人家主场，当然要给自己打气。”
选手通道内，林川与临海队员擦肩而过。
他看到了赵杨——那个在赛季初和他交过手的魔剑士选手。赵杨也看到了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川点头回应。
两人没有交流，沉默地错身而过。
但林川能感觉到，赵杨的眼神里，有一种和赛季初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自信。
——
更衣室里，陈果做着最后的动员：“临海今非昔比，但我们也不是当初的兴欣了。正常打，能赢。”
“是！”众人应道。
大屏幕上，个人赛第一场对阵名单亮起：
“兴欣·川流不息（林川） vs 临海·潮声（李明）”
林川看着那个名字，微微一怔。
李明。
临海的元素法师，赛季初他在个人赛中的对手。那场比赛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李明的防守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又是他。”林川低声说。
叶修在旁边笑了笑：“老对手了。这次，让他看看你的进步。”
林川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比赛席。
——
地图载入：潮汐港湾。
全息投影铺开，将一座宁静的港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黄昏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码头上停泊着几艘渔船，桅杆在海风中轻轻摇晃。仓库、货箱、吊车，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这是一张对元素法师相对友好的地图。复杂的地形可以为法师提供掩护，开阔的水面则可以让他的远程法术发挥最大威力。
林川的川流不息刷新在码头东侧的一堆货箱后。
他没有急于移动，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码头的布局，仓库的位置，吊车的高度，海面的视野——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记在脑子里。
对面，李明的潮声刷新在码头西侧的一艘渔船旁。
两人隔着整个码头对视。
倒计时归零。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