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来长沙?
吴三省说这里安全。
齐晋没说话,对于他嘴里的安全不置一词。
长沙就长沙吧,她还以为他把她带杭州呢,但无所谓了,反正都没有哥哥。
但话说哥哥在哪儿呢?还有她?要在这里待多久?
吴三省只说,等她伤好了再谈这些,其他的一概不提。
齐晋看着他,没再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个地方,吴三省的眉宇都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冒着凶气,像换了个人似的。
吴三省又开始不好相与了,她想。
火车靠站,吴三省抱着齐晋刚在站台上站稳,没一会儿,就有人从人群里快步迎了上来。
“三爷!”
“潘子,车呢?”
“在外面候着呢。”
那声音浑厚有力,齐晋好奇地想探出脑袋瞧一眼,可吴三省把她箍得结结实实,愣是不给她机会。
潘子也忍不住往吴三省怀里瞄,三爷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在外面。
女,女人?
如今才二十多岁的潘子一脸懵,他三爷出去一趟带女人回来了?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皮革混着汽油的味儿,闷得人有些难受。
“吴三省!”冷不丁一声喊,潘子手一抖,钥匙差点滑出去。
“闷死啦!”大衣底下传来闷闷的抗议声。
吴三省这才舍得把领口松开些,让她透透气。
“吴三省你真有病!” 齐晋气呼呼地骂他,是想捂死她吗?
潘子咽了咽口水,好,好大的胆子!
他忍不住瞄向后视镜。
“给我开窗!”
“晋晋别闹,你不能受风,忍……”
“开窗!透气!不然我要死啦!”
“……那就开一点吧。”吴三省瞥了眼前面僵成木头的潘子,努力绷着面子。
手却悄悄探进大衣里,在她后颈上捏了捏,不许闹气。
车窗开了一条缝,新鲜空气涌进来,车子稳稳行驶着,吴三省闭眼小憩,齐晋发着愣,她回想着一切,从加入考古队,去了南海王地宫后回美国,又和哥哥回国。
在西沙海底墓莫名其妙经历了一切,哥哥不见了,她被吴三省带在身边,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现在又稀里糊涂被带来长沙。
如今,齐晋站在院子里打量着眼前这栋别墅,不大,也就两层楼的样子,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周围很僻静,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枝叶茂密,把半边阳光遮得严实。
“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
“我们?”
吴三省没解释。
他的也是她的。
“算是一个据点吧。” 目前除了解小九和他,只有潘子知道这个地方,但没有允许他也不会来。
“所以这里很安全。” 吴三省忽然贴近她,热气就喷在她耳边,齐晋浑身一抖。
她赶忙抬起胳膊肘隔开距离,警惕地盯着他,“你干什么?”
“我带你进去看房间啊。”
吴三省瞧着比她还莫名其妙,火车上不还好好的吗,靠着他才一路睡得安稳。
怎么一下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眼神里还带着防备。
还是在他地盘,不应该啊!
可能头一回来有些认生了,待久了习惯就好了。
吴三省抬手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不要碰我!” 齐晋打他。
男人倒不在意她的排斥,自顾自带着她在楼下转悠起来。一楼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客厅是欧式的装潢,壁炉边摆着两把高背椅,红酒柜里码得整整齐齐,茶几上还散着几本书,看得出主人是个讲究人。
齐晋眼里浮出几分意外,不应该啊!
“这……是你装修的?”
吴三省面色自然的点头,“对啊很意外吗?”
“真是……看不出来。” 齐晋表示赞叹,很有格调啊他。
他笑,“所以晋晋你一直对我有误解,还要多了解我才对。”
对于齐晋的夸赞,他臭不要脸地认了。
话说解连环不就是他吗?
他们不分彼此。
他领着她上了二楼,在右手边第一扇门前停下,“这是给你准备的。”
她喜欢阳光,对重活一世的他来说,这不是秘密。
齐晋好奇探头,房间不大,但窗户开得很大,午后的阳光正正地铺满整张床,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镀了一层金边。
她觉得她的心也跟着亮堂了几分。
吴三省一直默默观察她,知道她这是喜欢了。
他笑了,“这间屋子跟你左手边那间都是全楼采光最好的。这间给你住。”
“隔壁呢?” 齐晋好奇。
“你想住隔壁?”
“我就问问。”
吴三省意味深长,“你住隔壁我也没意见。”
因为那是他住的,以后她住也确实没问题。
让她自己选,只盼着别认床就行。
吴三省心里暗暗盘算着,早知道该去二哥的公馆看看,不过现在那地方八成还没盖起来吧?
不然他就能溜进二哥卧室,好好量一量尺寸,看看他怎么装修的,再摸摸床上用的什么床垫什么料子被褥,他好照着备一套。
这样晋晋躺他床上,也能睡得安稳些。
不过现在直接问也来得及。
吴三省抱着她走进床边,执意把她摁在床上,语气里带着点期待,“试试看,舒服不?”
齐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身下的床垫软硬刚好,阳光从大窗户里铺进来,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忍不住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但嘴上还是道,“还行吧。”
“好好想想有没有偏好?我让人帮你置办新的来。”
对着她,吴三省也忍不住啰嗦起来。
“我喜欢更软的算吗?”
最好那种一躺下去就陷进去,被软绵绵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兜住的床。
吴三省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一下,“算。”
软一点的吗?可他习惯睡硬床怎么办?
算了,依着她了。
吴三省暗自决定,回头就把自己那屋也换成软床。
他又拉着齐晋问了一堆细节,
齐晋答着答着,后觉有些奇怪,她问,“这很重要吗?”
“当然了!毕竟床上的一切可是大事。” 吴三省严肃脸。
他糙惯了,要是弄的她不舒服怎么整?
所以还是尽量依着她来吧。
当然,其他的他不打算惯着她了。
齐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