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猛沉——赵寒这速度,快得离谱!
危机感如冰锥刺入脊背,徐凤年瞬间绷紧全身筋肉,气沉丹田,周身要害尽数护住;身子顺势后仰,脊背几乎贴地,险之又险地避开后续杀招。
赵寒哪容他喘息?右掌五指箕张,裹着劲风直扣咽喉,指甲泛着青白冷光。
徐凤年瞳孔骤缩,心跳撞得耳膜轰响,牙关死死咬紧。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破空而至,“啪”地砸中赵寒掌心!他整条右臂猛地一颤,指节酥麻,腕力当场溃散。
徐凤年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档,右拳如铁锤轰出,八分真力尽数倾泻在赵寒胸口。纵使赵寒皮肉比铁还硬,也被这一击打得凌空倒飞,“砰”一声砸在粗粝岩地上,喉头腥甜翻涌,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赵寒刚撑起身,徐凤年已稳住身形,眼神如刀,冷冷剜着他。
赵寒面皮抽动,阴鸷之色浮上眉梢,不发一言,再度扑来,身影快得拖出残影。
可这次,徐凤年早有预判——脚跟一旋,连退三步,生生拉开距离。赵寒一爪落空,指尖只刮过空气,带起一阵锐响。
“哼!”徐凤年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右腿横扫如鞭,结结实实抽在赵寒膝弯。赵寒身形一晃,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却硬是拧腰稳住,反手一刀横劈,刀锋撕裂空气,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徐凤年侧颈微偏,刀刃擦着耳际掠过。可赵寒攻势未歇,腕子猛地一抖,断刀脱手激射,银光一闪,直取小腹!
徐凤年头皮发炸,本能抬臂格挡——
“当!”匕首与断刀半空相撞,火星四溅。他整条手臂剧烈震颤,骨髓都像被震得发酥,幸而匕首够利、够韧,才堪堪拦下这夺命一击。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赵寒右手虚晃一引,左手寒剑已无声出鞘,剑尖如毒蛇吐信,直搠肋下!
徐凤年仓促举臂,“噗”一声闷响,长剑贯肉而入,鲜血喷溅,染红衣襟,甚至溅到他下颌上,温热黏腻。
赵寒拔剑再斩,剑锋直劈胸膛。徐凤年左臂横架,两根手指倏然探出,“咔嚓”一声脆响,竟将剑身生生拗断!
赵寒瞳孔一缩,另一截断剑顺势疾刺眉心。徐凤年偏头闪避,同时肘尖暴起,反撞赵寒肩窝。赵寒格挡稍慢半拍,整个人被掀得离地翻滚,重重摔出去数丈远。
徐凤年不敢怠慢,提步便追。可刚跨出一步,赵寒竟凭空消失!
下一瞬,后颈寒毛倒竖,一股森然杀意如针扎背——他脊背一弓,拧身急闪!
“啪!”一记重掌狠狠印在他腰眼,徐凤年如断线纸鸢般撞向洞壁,喉头一甜,“哇”地喷出大口鲜血。
“你输了。”赵寒冷声开口。话音未落,徐凤年忽地暴起,左拳挟着风雷之势,直轰赵寒天灵盖!
赵寒早有防备,头一偏轻松躲过。可就在他重心微移的刹那,徐凤年双足猛然蹬地,直踹裆腹!
赵寒脸色骤变,不敢硬接,狼狈侧跃,险险避过。
“咔嚓!”双足蹬在岩壁上,碎石迸射,石粉簌簌剥落。
“嘶……”赵寒倒抽一口冷气——没受伤,可小腹深处却像被烧红铁钎捅了一记,钻心灼痛。
刚才若慢半分,怕是当场废了。
“无耻!”他额角青筋暴跳,怒喝出口。
徐凤年抹去唇边血迹,缓缓站直,目光沉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你也别太过了。”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赵寒深深吸气,压下翻腾血气,淡淡道:“……算你赢。”
“真认?”徐凤年眯起眼。
“认。”赵寒点头,语气平得像口枯井,听不出起伏。
徐凤年忽地咧嘴一笑:“那——再来!”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率先抢攻!
“找死!”赵寒怒极反笑,身影一闪,断刀劈开空气,直削徐凤年脖颈!
这一刀快若惊鸿,狠似雷霆,几乎封死所有退路。徐凤年却不慌不忙,左脚斜踏半步,刀锋贴着颈侧呼啸而过;与此同时,左拳攥紧,炮弹般捣向赵寒面门!
赵寒万没料到他反击如此迅烈,只得仓促撤刀,以刀鞘格挡臂膀,右腿旋即踹向徐凤年小腹。
徐凤年足尖轻点,腾空旋身,避开侧踹,借势拧腰,整个人如陨石坠地,轰然撞向赵寒!
此招名唤“贴山靠”,出自《天马行空步》——一套无门无派的野路子绝学,传自一位浪迹江湖的独行客。
赵寒根本没料到徐凤年竟通此等诡谲功夫,猝不及防,踉跄连退七八步,脚下碎石乱滚。
徐凤年毫不停顿,欺近身前,腰背一塌,双臂如铁箍绞住赵寒脖颈,猛力一拽——赵寒轰然仰面栽倒!
赵寒骇然失色:这力气,哪是血肉之躯该有的?
他拼命扭身挣脱,可徐凤年左膝已如重锤顶进他小腹,“呃啊!”一声惨嚎冲口而出,五脏六腑仿佛全被搅碎,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瘫软如泥。
徐凤年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赵寒肩头,猛地一拧一掀——赵寒却像条滑溜的泥鳅,借势腾空侧翻,靴底蹬墙借力,长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暴起,直取徐凤年咽喉!
“叮!叮!叮!”剑锋撕裂空气,声如裂帛,每一击都裹着千钧劲风,招招锁喉断脉。
徐凤年连退七步,脊背重重撞上青砖墙,碎屑簌簌落下。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眼神沉得像口古井,再无半分戏谑。
电光石火间,赵寒手腕一抖,剑尖化作毒蛇吐信,直刺喉结!徐凤年颈项骤然后仰,喉骨几乎贴着剑刃擦过,衣领被锋芒豁开一道细线。
赵寒毫不停顿,剑势下沉,横削胸口;徐凤年矮身塌肩,剑锋贴着他发顶掠过;下一瞬斜撩而起,奔耳根而去——他腰背绷成一张满弓,整个人向后折去,剑锋擦着下颌划出一串火星。
两人身形交错,眨眼间已硬拼四五个回合,剑影刀光搅得满屋生风,连烛火都为之摇曳不定。
赵寒心底一凛:糟了,轻敌了。原以为不过是个纨绔膏粱,哪知是头披着人皮的豹子!若非早吞了那颗“金创丸”压住旧伤,此刻怕已跪在地上喘不上气。可纵是如此,五脏六腑仍像被铁锤砸过,一阵阵发闷发烫。
徐凤年的本事,远比传言更瘆人。
忽地,徐凤年左脚微滞,肩头一晃——破绽乍现!赵寒心头狂跳,断刀出鞘如惊雷炸响,直劈对方脖颈!
徐凤年眸子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颈项猛向后拗,刀锋贴着喉结呼啸而过。赵寒杀意未歇,断刀旋即回挑,再刺咽喉!
徐凤年竟将脖颈斜倾四十五度,刀刃再次擦着皮肉飞走,只留下一道泛白的血线。
赵寒心口一沉: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有金刚不坏之躯?他不敢赌,刀势陡变——断刀震颤,银芒爆散,如暴雨梨花,尽数罩向徐凤年周身要害,密不透风。
可徐凤年竟不格不挡,反而迎着刀光挺直脖颈,任那寒刃在喉间游走!赵寒额角青筋暴起,手心全是冷汗。
“嗤啦——”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
喉结上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可赵寒分明感到,那看似单薄的颈项之下,筋肉如钢索绞紧,血脉奔涌似江河咆哮,仿佛一具活生生的铜浇铁铸之躯!
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此人今日若走脱,来日必成焚城烈焰!
他眼中戾气翻涌,断刀倏然倒转,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惨白弧光,斩向徐凤年颈侧大动脉!
徐凤年颈项后仰如拉满的弓弦,刀锋贴着颈骨掠过,刮起一片细小汗毛。
赵寒咬牙怒吼,断刀横扫如鞭,逼得徐凤年拧腰闪避;左脚悍然踹出,狠狠踏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得离地横飞,“砰”一声撞在廊柱上!
石柱震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柱身,徐凤年喉头一甜,踉跄欲倒。
“死!”赵寒欺身再进,右腿高抬,凌厉膝撞直顶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徐凤年双掌猛拍石柱,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起!
“轰隆!”整根廊柱轰然崩裂,碎石激射。
徐凤年人在半空拧身旋体,如鹰扑兔,狠狠撞入赵寒背后!
“呃啊——!”他低吼如困兽,右拳裹着沉雷之势,轰然砸向赵寒后脑!
赵寒仓促偏头,拳风仍擦过耳廓,整个人被巨力掀得向前栽倒,“咚”一声闷响,面门深陷青砖缝中!
徐凤年落地如钉,一脚踩住赵寒胸膛,膝盖顶住他肋下,双腿绞住他腰胯,双手死死钳住他持刀右臂。
指节暴起,腕骨一拧——
“咔嚓!”脆响清晰入耳。
赵寒脸霎时惨白如纸,冷汗混着血水淌进眼角。右手仍死攥刀柄,指节泛青,却连一丝松动也无。
“松手!快松手!”他嘶声嘶气,声音已带哭腔。
“松手?”徐凤年咧嘴一笑,森然如狼,“你当这是过家家?”话音未落,拇指狠压他腕骨内侧,“啪嗒”一声,断刀坠地。
“不——!!”赵寒目眦尽裂,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哀嚎。
徐凤年反手擒住他左手,五指如铁箍,一寸寸绞拧——指骨、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