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郑继业此刻对秦时是否敢对他动手再无怀疑。
“诶!”秦时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你说你,早这么配合就不好了吗?非要贱这么一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彻底丧了胆气的郑继业低着头轻声道。
“不急,不急。”秦时笑着轻轻摆手,“你先等我一下。”
秦时说着起身走到门口轻声喊了声,“沈宴怀,你过来一下!”
沈宴怀闻言,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点头哈腰道,“下官在,不知令公有何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沈宴怀,你好大的胆子?一条狗竟然敢反噬主人,叛我郑氏!?”郑继业见到沈宴怀,立刻怒骂道。
“狗?”沈宴怀闻言,却是丝毫不见动怒,冷笑道,“哟!这不是刺史府上的三公子吗?如您所言,您这趴在地上的样子,可真像是一条狗啊!”
“沈宴怀,你死定了!”郑继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条丧家之犬,竟敢辱我!?待你死后,我一定要将你的尸骨彻底剁成肉泥喂狗!”
沈宴怀闻言脸上惧色与怒意一闪而逝,但既然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就算我沈某人是狗,那也是朝廷的狗,不是你郑氏的狗!”
“都给我闭嘴!”秦时冷喝道,“你们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令公恕罪。”沈宴怀躬身道。
“你这应该有纸币吧?”秦时问沈宴怀道。
“自然有的。”沈宴怀道,“令公要用,下官这就为令公研磨。”
“现在,我问,他答,你写。”秦时言简意赅道。
“诺!”
接下来,就是询问环节,沈宴怀负责做笔录。
拂晓时分,这场审讯方才结束。
期间,面对一些问题,郑继业要么拒绝回答,要么胡说八道。在又付出三根手指被秦时掰折的代价后,最后还是老实交代了。
秦时让沈宴怀拿着印泥,半强迫的让郑继业画押按了手印,随后将这些口供慎重地收了起来。
问完郑继业后,就轮到沈宴怀给交代。
秦时对付郑继业的手段在先,沈宴怀已经得罪了郑氏,自然也是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问题、以及知道的其他问题都给交代了。
秦时随即命令牛进达亲自带着奔雷铁骑,将驻含嘉仓的禁军校尉文涛抓了起来。
老牛到的时候,这厮还宿醉未醒呢!直到被五花大绑起来,才悠悠转醒,随即和郑继业一个德行,搬出郑玄龟威胁老牛。
在老牛自曝身份后,这厮才蔫了下去。
最后,秦时让沈宴怀交出了含嘉仓的公粮账册,以及泰丰号的私粮账册。据沈宴怀交代,最近泰丰号运入粮仓的根本不是三万二千石,而是整整五万六千石!
多出来那二万四千石粮米,来源是郑州的常平仓!
在沈宴怀的带领下,秦时亲自去仓库查看核实了这批不在含嘉仓账册上的粮米。通过大概估算,确认这批粮米最少也在五万石以上!
果然,郑州的常平仓同样已经名存实亡,陷落速度甚至还在洛阳之上。
而秦时这个民部尚书、河南道巡察大使,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郑州常平丞给长安的奏书内容,一直说的都是“一切顺利”!
“郑州常平仓的粮食,竟是张了臂膀飞到这含嘉仓里来了?”跟着秦时一起查看了粮仓的牛进达一脸铁青的骂道。
“郑州仓会糜烂,我早有预感。”秦时轻声道,“既然已经拿了实证,那就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现在,要将这只老乌龟彻底钉死,还差一个关键的人。”
“谁?”
“泰丰号名义上的主人,付清。”秦时说道,“他手里的东西,才能让证据链彻底闭环。
证明所有的一切,与常平丞范白梅合谋贩卖常平仓的粮食、囚禁并毒杀范白梅、以及联合禁军校尉文涛控制含嘉仓、将常平仓的粮食藏匿至含嘉仓等等一系列破坏国策的罪行,幕后黑手都是这只老乌龟。”
老牛闻言眼眸一亮,“好,那我这就带人去抓这小子!”
“上哪抓?你知道付清在哪?”秦时问道。
“不是说他是那什么泰丰粮号的东家吗?”老牛理所当然道,“那我自然是去泰丰粮号找他啊!”
“他不在那里!”秦时语气笃定,“已经五日没有人见过这付清了,也就是说,在我们进洛阳城之前,他就已经最少失踪两日了!”
“什么?!”老牛大惊,“跑了?躲了?还是被灭口了?”
“躲起来了。”秦时回答道,语气依旧笃定。
“嘿!这小子倒是警觉,知道咱们要来,竟然提前藏了起来。”老牛皱起了眉头,洛阳这么大,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想躲,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你以为他是在躲我们?”秦时轻叹一口气,“错了,他躲的是那只老乌龟!
他既然是老乌龟私生女的儿子,这么多年,这老乌龟的行事作风与手段,想必都是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一旦风向不对,知道老乌龟命门的他,会在第一时间被灭口、舍弃。甚至,妻儿老小都会死。
如果有不记事的孩子,或许能捡回一条命,但结果也是同他一样。被养大、利用、最后成为弃子。
他不想做弃子,所以带着东西,提前躲了起来。”
“原来如此。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老牛后知后觉道。
“不该问的,别问。”秦时看了老牛一眼,听劝的老牛立刻闭嘴。“带上郑三公子、沈宴怀与那文涛,我们先回都督府。”
“这张纸条上的地方,就是付清的躲藏点。”秦时将一张纸条递给老牛,“将里面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部带回来!”
“诺!”
……
洛阳城,宣教坊,一处普通宅院。
堂堂洛州第一粮号泰丰号的东家,付清此时就躲藏在这里,而且表面的身份是管家,而不是主人。
这个地方是他在五年前就悄悄买下的,而且只是其中之一。他有信心,就算那只老乌龟是洛州刺史,背靠荥阳郑氏,也绝对找不到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角落里一名跟了他十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仆役悄悄交给了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