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却默契得像是配合了多年的老搭档。
陈长安负责封住左边的出口,大镖客负责压制右边的逃路。
箭矢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射来,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王天贵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揪住一个想往后跑的小喽啰,手起刀落把人头砍了下来,拎着血淋淋的脑袋朝四周大吼:“谁都不许退!给老子冲!他们只有两个人!”
这一下确实镇住了场子。剩下的小喽啰不敢再退,咬着牙举着兵器往两个方向同时冲。
可还没冲出几步,便被精准的箭矢钉在了地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王天贵手底下那几十号人已经被射杀了大半。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上,有的还睁着眼睛,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鲜血在砂土地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被火光一照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天贵的酒彻底醒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看了一眼周围的尸体,又看了看两个方向的暗处。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这两个人的箭法不是寻常猎户或山贼能有的水准。
“丧彪!独眼鹰!”他低吼了一声,“跟老子一起上,别让他们再放冷箭!”
话音刚落,王天贵便提着雁环大砍刀率先冲了出去。他奔跑的速度极快,魁梧的身躯像一头蛮牛撞破了夜风。
独眼鹰紧随其后,双手的开山斧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丧彪扛着狼牙棒垫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三个人兵分两路,王天贵和独眼鹰直奔大镖客藏身的土坡,丧彪则朝陈长安的方向冲去。
大镖客见状,将折叠弓往腰间一插,反手拔出了那杆七尺长枪。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从土坡后面跃了出来,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迎着王天贵和独眼鹰便冲了上去。
陈长安没有动。
他依然伏在老槐树上,只是将箭矢的目标从那些小喽啰转向了丧彪。
他深吸一口气,三箭搭弦同时射出。三支箭矢在空中呈品字形散开,分取丧彪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丧彪的反应倒也不慢。他猛地刹住脚步,将狼牙棒横在身前,狼牙棒的棒头宽大厚实,像一面小盾牌。
三支箭矢有两支被棒头挡住,箭头撞在铁刺上迸出火星。
剩下一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他半边耳垂,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丧彪痛得嗷地叫了一声,却不敢再往前冲了,闪身躲到了一棵枯树后面。
此时大镖客已经和王天贵、独眼鹰撞在了一起。
王天贵的雁环大砍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铁环的哗啦声响和沉闷的风声。
他走的是刚猛路子,招式大开大阖,一刀接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刀锋所过之处砂土飞扬,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斩断。
独眼鹰则完全相反。他的两柄开山斧看上去沉重,使起来却灵巧狠辣。
他身形瘦削灵活,在王天贵的刀光间隙中穿梭,专挑大镖客招式用老、下盘空档的瞬间出斧。
斧刃划过空气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鹰隼俯冲时的尖啸。
大镖客手中长枪舞动,枪尖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他的枪法稳中有猛,进退有据,一枪刺出被王天贵架开便顺势横扫逼退独眼鹰,回枪时枪尾点地借力凌空翻身避开两面夹击。
一时间三个人的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打得砂土飞扬。
陈长安在树上看得分明。大镖客的枪法虽然精妙,但王天贵和独眼鹰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王天贵正面强攻牵制,独眼鹰侧翼偷袭骚扰,两个人一正一奇,竟隐隐将大镖客压制住了。
他不再犹豫,收起虎贲弓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脚尖挑起地上散落的双刀,双手一抄将两把刀握在掌中。然后整个人像一头猎豹一样冲进了战团。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独眼鹰。
独眼鹰正从侧面挥斧砍向大镖客的左肋,忽然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收斧回身,两柄开山斧交叉架在胸前,堪堪架住了陈长安劈下来的双刀。
刀斧相撞,火星四溅!!!
独眼鹰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眼前这个人的力量大得不像话,一刀劈下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都微微发颤。
他咬了咬牙,双臂猛地发力将陈长安推开,然后一斧横扫一斧竖劈,两道斧光交错着砍向陈长安的腰腹和脖颈。
陈长安没有硬接。他脚尖点地向后滑出两步,斧刃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去,割出两道裂口。
落地之后他立刻又扑了上去,双刀同时刺出,一取咽喉一取小腹。刀尖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独眼鹰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斧法以奇诡见长,擅长寻找破绽发动致命一击,可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全是破绽,他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因为每一处看似破绽的地方,他刚想出手,对方的刀就已经送到了他不得不回防的位置。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任何武学体系的搏杀术。没有任何招式套路,没有起手式也没有收手式,但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与此同时,丧彪也从枯树后面冲了出来。
他看到了陈长安加入战团,知道他手里那两把刀不好对付,但更知道不能让陈长安腾出手来再用弓箭。他抡起狼牙棒朝陈长安砸来。
那狼牙棒上的铁刺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每一根刺都比手指还长。
这一棒要是砸实了,别说骨头,连石头都能砸成碎渣。
陈长安侧身一闪,狼牙棒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盆口大的坑,碎石和砂土四处飞溅。
他顺势一刀砍向丧彪握棒的手指,刀锋贴着棒柄削过去,削掉了几根铁刺和一截衣袖。
丧彪急忙回棒格挡,陈长安却已经借着这一刀的反震之力向后跃开。
他落地之后脚下不停,在独眼鹰和丧彪之间快速移动,时而挥刀抢攻独眼鹰,时而转身封架丧彪的狼牙棒。
他一个人拖住了两个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去围攻大镖客。
另一边,大镖客和王天贵已经打到了土窑侧面的仓棚那里。
大镖客手中长枪使出了真功夫,枪尖破空时发出呜呜的风声。
那枪法正是江湖上绰绰有名的霸王枪法。
一枪刺出,枪杆震颤,枪尖化作三道残影,分取上中下三路。
王天贵挥刀格挡,枪尖撞在刀面上迸出一串火星,却震得他手臂发麻。
大镖客借势旋身,枪身绕腰而转,一记回马枪从肋下穿出。
枪尖如龙出水直贯王天贵心窝。王天贵猛地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胸口刺过去,在他肋下剐出一道血槽。
鲜血瞬间便洇了出来,顺着他的肚皮往下淌。
大镖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枪尖点地借势腾空,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周,长枪化作一道银环横扫而下。
王天贵举刀上架,刀枪相撞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王天贵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整个人被震得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