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国营饭店的时候，还没有到下午店里的吃饭高峰期。
饭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吵闹算不上。
萧知念看着黑板上有的菜，点了几个他们感兴趣的——
红烧狮子头、炒青菜、一碗蛋花汤、两碗米饭。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人就开始龙卷风式的狂炫，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原因自然是两人都真的累了，这一天到晚去哪里都是全靠腿着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萧知念已经无比想念后世发达的交通了。
她一边嚼着狮子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我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买车，买小轿车……”
祁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毫不留情给她泼冷水：“就算是你发达了，这车也不是个人就能买的。
现在只有单位才能有购车资格。”
“那可说不好。没准以后就放开政策了呢。”萧知念挑眉。
………
两人吃完，又跟上次一样，早早来到城郊小树林。
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鸟叫声。
萧知念确认四周没人后，手一挥，把准备好的货物从空间里移出来——
一袋袋米面，水果，食用油，风干肉，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好。
祁曜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每次看到这么多物资凭空出现，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
很快强哥就带着人和车来了，七八辆板车，还有十几个壮劳力，看着就声势浩大。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是默契——
强哥带人验货，萧知念跟祁曜则数钱。
这次的货款一共是八万二千块，一沓沓的大团结，放在两个大袋子里，很是壮观。
这数起来还是很费时间的，萧知念这一回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了，手指头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她一边数一边就差流下哈喇子：“发财了发财了……”
强哥那边验完货，满意地点点头，冲萧知念竖了个大拇指：“大妹子，你这货，没话说！
下次来货了，随时来找我！
我保证，只要你保持这货物这个水准，你以后有多少货，我就收多少。”
萧知念笑着应道：“成，强哥敞亮人，以后指定还合作！”
双方对于交易都很是满意，各自离开。
小树林又恢复了往常的静谧，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
萧知念跟祁曜找到火车站，上了车，找到对应的硬卧车厢。
祁曜买票的运气不错，一个是中铺，一个还是下铺。
车厢里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萧知念一屁股就坐在下铺的床上，整个人往下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两人昨天基本就没有合眼，从小树林回到家后，洗漱完都已经凌晨了，刚躺下没一会儿，闹钟就响了。
赵云早早起来给他们烙鸡蛋饼、葱油饼，还煮了一兜子鸡蛋，把包袱塞得满满当当的。
准备这么多的吃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坐几天几夜的火车。
然后赵云就开始喊他们起床，检查收拾的东西还有没有遗漏。
临走前，萧知念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忙从随身挎着的小包包里掏出来五十块递给赵云。
“呐，妈……这次我们赶时间，回不去看外婆他们了，之前礼物都买了，另外你帮我把这钱给外婆，让他们老两口买些好吃的，可别亏了自己的嘴巴。”
萧知念把钱塞进赵云手里，又叮嘱道，“还有那个收音机，你给外婆他们送过去的时候，记得教他们怎么用。
外婆耳朵不太好，声音调大点儿。”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我买的那些点心，让外婆别舍不得吃，放坏了更可惜。”
赵云大方接过钱，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过两天就去看你外婆，东西一样都不会落下的。
你自己到了京市，也别忘了给我们拍个电报报平安。
有什么事，记得写信回来。”
她说着，眼眶有些泛红，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萧知栋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贫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姐，姐夫，你们到了京市，记得给我们拍电报。”
萧知念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头：“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上班。
家里活也要干，我们家可没有什么男人不下厨的混账规定。
也尽量别惹妈生气。
最重要的，书还得看啊，好好复习，记住没！”
萧知栋“嗯”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几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去火车站，一路上都是急匆匆的，总算没误了车。
几人在站台上又是好一阵依依惜别。
………～
这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等萧知念终于可以歇会儿，坐下来之后眼皮就开始大打架，之前都是在强撑。
她靠在车厢壁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祁曜看着觉得好笑，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看吧，小财迷，把自己累着了吧。”
萧知念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头一歪，靠在祁曜肩膀上，彻底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只安稳的小猪。
祁曜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又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车轮缓缓转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往后倒退。
沪市的街景渐渐远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
萧知念在睡梦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祁曜低头看了她一眼，也闭上了眼睛，听着车轮规律的“哐当”声，心也跟着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