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雅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在我看来,女人还是要有自己工作,要有自我。
就算是嫁到别人家去,工作也是底气,不需要仰人鼻息、手掌向上等着男人自觉给家用。
如果男人不爱自己,那么女人自己就更应该爱护自己才是。”
萧知念非常赞成地点点头:“就是,就是。
不愧是妇女主任,格局就是不一样,眼界不一样。
这才是我们新社会女性该有的觉悟。那些个旧三套,早就该摈弃掉的。
只会阻碍社会主义的发展。”
项雅继续说:“所以在相看对象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只看家庭条件,也要看人品,不然贪图一时的享乐,到时候吃苦的还是我们自己。”
刁凤仙在心里头大骂萧知念是个马屁精,小嘴叭叭叭,会说的很,哄得婆婆五迷三道的。
再这样下去,她就是再生几个大胖孙子,在这个家里恐怕也是没地位了。
她怎么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拍马屁嘛,谁不会似的!
刁凤仙笑眯眯也顺着项雅的话开口,
“还是妈眼光高,给小昭相看的夏明杰那样的人家。
在医院工作,人长得精神,工作体面。
就连未来公公也是个有文化的体面人,婆婆也是个闲不住的,之前不是还说只要有空就跑去街道那边领那些盒子回来糊,补贴家用。
这当家的勤快,把着家里的方向盘,往后指定错不了。
还有,之前他们家可是说了,小姑子嫁过去他们就分家,往后日子过得指定舒坦呢。”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项雅也不例外,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开口,
“当初给小昭找的婆家,我跟媒婆提的首要条件就是家庭要和睦的。
没有那么多污糟事。
当初相亲的时候,我看着他们和善,晓得就算是大儿子没了,两老人也善待儿媳和孙子,是个难得拎得清的。
条件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只要家人齐心,日子总会过得红火。”
祁兴民也点头:“明杰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确实不错,稳重踏实,配得上我们小昭。”
祁暄也跟着附和:“嗯,我也觉得夏明杰人不错,挺老实的。”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一家在吵架,你一言我一语,整得急赤白脸的。
就在这热闹的当口,祁昭放下筷子,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可以炸得人外焦里嫩:“妈,爸,我要跟夏明杰退婚。”
空气安静了一瞬,萧知念觉得连嚼着嘴里食物的声响在这氛围里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在座的众人里,只有萧知念和祁子康听了祁昭这一句骇人的话后还能一脸淡定。
萧知念是本来就晓得这是怎么回事,看祁昭回来就提退婚的事,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来。
估计是今儿个祁昭去找夏明杰说清楚了,祁昭想清楚利害关系之后,晓得那个夏明杰不是她理想的对象人选,果断地快刀斩乱麻,直接就给断了;
祁子康嘛,还是小娃娃一枚,压根不晓得退亲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所以丝毫不影响他吃饭的心情。
就是如果有肉吃就更好了。
如果空气有形状,萧知念估摸着它已经凝固了。
还是项雅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小昭,这好好的,怎么就要退亲?
这可不是小事!
更何况我们是女方,退亲对你的影响比男方退亲的大得多!
你这个死妮子是真虎,退亲你以为讲那么容易。
退了这亲,名声肯定会有影响的,估摸着以后你都不好再相看对象的。
是不是今儿个你去跟夏明杰见面了?闹矛盾了?!
这小年轻处对象指定会有矛盾的时候,慢慢磨合就好了,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
你这样一言不合就说退婚的,可真是太上纲上线了,不利于你们往后的革命感情。
以后不要再这样随便就说退婚这两字了,知道不!
我跟你爸心血少,可不禁吓。”
祁兴民也放下筷子,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小昭,你胡闹什么?退亲是能随便说的吗?
如果你老把这个挂嘴边,你知不知道外面人会怎么传你?”
祁暄也跟着急:“是啊小昭,你跟明杰不是处得好好的吗?
之前不还说他对你挺好的?你也觉得挺合适的。
怎么突然就要退亲了?
是不是吵架了?
年轻人吵架是常事,过两天就好了,别动不动就说退亲这么严重的话!”
刁凤仙更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萧知念,
“我昨天看见小姑子去找弟妹了,两人在屋里嘀嘀咕咕了小半天都不见出来。
我本来是想着给小昭钱票,让她今天下班给我在供销社顺路带点东西回来的,也省得我大冷天的挺着肚子出去了。
可昨晚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从弟妹屋里出来,我就走了。
你们说,是不是有人跟小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让她动了退亲的念头?”
刁凤仙的话不算假,她确实是要去找祁昭让她带东西。
只不过她是压根没有想着给钱票。
自己是她嫂子,让她带点东西还能收她钱不成。
现在她一人吃两人补,反正东西都是进到她的肚子里,给肚子里的娃娃给吸收了。
她一个当姑姑的,给宝宝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长得壮壮的,怎么了。
不是应该的嘛。
刚刚刁凤仙的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差直接说“是萧知念挑拨的”了。
饭桌上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萧知念,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几分不太好的猜疑。
萧知念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刁凤仙还真是无处不在地挑事,逮着个机会就往她身上泼脏水。
不过她也没急着辩解,只是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