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昭洗漱回来的时候,祁曜已经收拾整齐,身姿笔挺地坐在桌子旁边了。
祁昭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那盘撒着白糖的煎饼和那三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面,口水当场就分泌出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坐下来,拿起一张煎饼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大口。
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萧知念见他们兄妹俩埋头吃也不说话,就知道他们确实是饿了。
她自己也夹了一块煎饼吃。
可她是典型的肚饱眼不饱,没吃几口就已经饱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两人风卷残云地把桌上的东西扫荡得干干净净,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待会儿我们一块过去医院看看大嫂吧。”萧知念咬了咬筷子头,状似无意地开口,“大嫂生了,妈又不在,到时候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其实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的了。
她萧知念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圣人,更加没有圣母心肠。
如果让她去照顾大嫂坐月子,那她宁愿现在就买张火车票回东北。
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是肯定不会干的。
她这么想着,不由得有些同情地看了祁昭一眼。
祁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接口道,
“是哦,生了孩子没啥事估摸着今天就能出院。
可妈不在,我们都不懂这些。
之前子康出生的时候,妈是请了林大娘来搭把手照顾大嫂月子的。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有工作,不可能让一个人撂挑子不干来照顾她们。
当然我也不是说不应该照顾月子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这样不划算不是?”
祁昭说着说着,那目光就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萧知念:“可这回……也不知道妈是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晓得……万一……这……”
祁昭吞吞吐吐的,那意思明明白白的,可那话就是说不出口。
萧知念哪里不懂她的未尽之语?
她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打断的意思,及时阻止了祁昭那快要出口的话。
“这是不可能的。”
萧知念的语气平和得很,位置也放得很明确,“我这怀着孕呢,我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孕妇去照顾一个产妇?
再说了,就算是你小哥有空在家,那也不合适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照顾大嫂坐月子?
怕是说出去,祁家脸都要丢尽了。”
祁曜放下筷子,接过了话头:“待会先去打电话给妈。
本来昨天就该打的,可是实在是太晚了,就算是打了,那边估摸着也不会有人接听。”
他看了萧知念一眼,又看了看祁昭,宽慰到:“这事你们俩都不用操心。
大嫂坐月子,怎么说到时候这事妈都会解决。
万一,她解决不了,大哥也会想办法解决,反正再怎么样,都不会落到我们头上的。”
祁昭还是有些不放心,张了张嘴:“万一……要是……”
祁曜打断她,那语气里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没有万一。
如果他们真有想法,我也会立即让他们都幻想破灭。”
祁昭跟萧知念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地安心点了点头。
…………
三人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病房里,刁凤仙正抱着孩子靠坐在墙头,拿袖子一下一下地抹眼泪。
她那张脸还是苍白苍白的,眼皮肿得老高,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着又憔悴又狼狈。
祁暄站在床边,手还时不时地扒拉两下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又是急又是气,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刚刚被刁凤仙念叨了一通。
三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还是祁曜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提醒一下房里人他们人来了。
刁凤仙一看见来人,那抹眼泪的动作立刻就停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脸上那点狼狈被她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可那红肿的眼皮和鼻头只要萧知念他们几个不瞎,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尤其是看见萧知念的时候,她那表情就更不自在了,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挤出一个笑来。
祁暄搓了搓脸,扯了下嘴角,声音干巴巴的:“你们来了。”
祁昭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和一个大包裹往床头柜那边一放,拍了拍手做茶壶装,
“呐,这里头是小嫂子早上煮的鸡丝汤面,可香得很咧。
你们俩早上吃了没?
没吃赶紧吃点,这鸡汤面还热着呢,还有煎饼。”
祁暄和刁凤仙都是真饿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
要命的是昨天事情来的时候太着急,祁暄身上的钱也输得精光,昨天缴费还是祁曜先垫付的。
所以早上他就是想要出去买吃的,也没钱买。
他一直都在等祁昭过来跟他换换班,最好给点钱他待会可以坐车回去。
让他可以好好回家吃点东西,顺便带点东西过来给刁凤仙吃。
所以这会儿祁昭把吃食往那儿一搁,他那眼睛当场就亮了,喉结上下滚了滚,那股子饿劲儿压都压不住了。
“弟妹,辛苦你了,还劳烦你一大早就准备。”祁暄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的,那语气里全是感激。
萧知念本来还在打量病房的布局——
一间三人房,旁边两张病床都空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看着倒也还算干净。
听到祁暄这感激的话,她忙摆了摆手,实话实说:“也不是为了你们特意煮的,我们本来自己也是要吃的。”
祁暄没把萧知念的话当真,只当她是客气。
他麻利地把保温桶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就飘了出来,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勾得刁凤仙都探过头来看了两眼。
祁暄拿过一个碗,先给刁凤仙分出来一些,端着碗递到她面前。
刁凤仙没接,依旧抿着嘴不说话,肩膀还时不时抽动几下,眼底的怨气更是藏都藏不住。
祁昭晓得是大嫂还在因为昨天大哥赌输了钱的事情生气,也不是她偏帮谁,要是她以后的丈夫也这样做,估摸着她会做得更加 出格。
她先过去把刁凤仙怀里抱着的熟睡的孩子给抱了过来,冲刁凤仙努了努嘴,示意她先吃东西。
刁凤仙也确实是饿了,这会也就顺着祁昭给的台阶下,把碗给接过来后就开始埋头吃起来。
这病房里这一下都陷入了安静。
祁昭心累,却也只得打起圆场,“小嫂子,你还没有看过宝宝呢,快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