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城多了一间锦绣天城斋，生意还不错。
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谢知微喝了口水，才开始整理那些样品。
人来人往，总是有些乱的。
摸着那些衣服料子，谢知微不禁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也不错，但与之相比算的上粗布麻衣。
那涂山渺渺教了她流云碎玉手，为何不给自己做一件呢？
想到这里，谢知微便准备今晚不睡觉，先给自己准备一身好看的衣服。
就在她准备关门时，没到有人上门。
王桥咬着半个烧鸡站在门口，够着脑袋向里面打量。
“你也要买吗？”谢知微笑道。
“贵吗？”王桥犹豫会问道。
“这里几乎都是女子衣物，你若想买可以定做，自然要贵些。”
“多贵？”
“两万。”
王桥：“……”
你怎么不去抢？
想了一会笑道，“等我明天去偷点，每个人凑凑。”
谢知微：“……”
“那你现在来，是……？”
“王婆找你。”
谢知微一愣，“现在？”
王桥点点头，“嗯。”
“那你稍等我一会。”
“行，我正好坐门口吃完这只鸡。”
“……”
谢知微换了身衣服随后锁上门，跟着王桥离开。
依然是小船渡河，王桥躺在船头哼着调子，好不乐哉。
站在船上的谢知微盯着那阴暗的河面忽然问道，“王婆可有说什么事？”
“没说。”
“这样……”谢知微点点头不再言语。
小船缓缓前进，王桥想了一会问道，“你怎么不卖了？”
“没生意。”
“可我记得，你不会做衣服啊，但那店里的衣服看着很不错……”
谢知微愣住，忽然明白王婆寻她所为何事。
“多谢小先生提醒。”
王桥摆摆手，“谢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
依旧是小船撞击花船三下，谢知微才上了花船，不同的是这次王桥没有离开，反而喊道，“我在这里等你，你答应要给我做衣服的。”
谢知微一愣，朝他行了一礼应下，“好。”
依旧是朱楼玉台的场景，只不过王婆并未邀请谢知微上那高台，而是寻了一处宾客席。
这次王婆的头发扎起，露出苍老的容颜，还有些佝偻的身子。
“坐！”王婆示意谢知微坐对面。
谢知微收拢裙摆坐下，王婆给她倒了杯茶，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知微啊，听说你不卖了？”
“嗯，没生意。”
“那你的制衣手艺从何而来？”王婆再问。
谢知微沉吟一瞬如实答道，“是上次那两个人所授。”
王婆眯起眼，“他们为何要教你？”
“……”
谢知微沉默，答不上来。
见状王婆又给她添满茶叹道，“知微，我当年救你时，可还记得说过什么？”
谢知微抿唇，“记得。”
“重复一遍。”
“一入忘忧，了却前尘，灵境幽深，旧梦无痕。”
“你既然还记得，那么你心中为何死灰复燃？”
谢知微紧了紧手指，一时不知如作答。
“婆婆，我……”她犹豫好一会，才说道，“我不甘心。”
王婆嗤笑，“为情所困？”
“倒也不全是，只是我心中郁结，夜有所梦，始终没有答案。”
“唉……”
王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踱步，忽然走到谢知微身后轻轻拍了她一下。
“谢知微，你离开灵境城吧。”
“婆婆，我……”
“行了，没什么好说的。”
王婆摆摆手，朝着那高台走去，佝偻的身子走的很慢。
谢知微愣住，朝着王婆的背影行了一礼，“婆婆，救命之恩，知微不敢忘。”
“我此番前去求一个答案，若还有机会回来，定侍奉左右！”
王婆未应，只是步子快了些。
谢知微抿唇，轻轻退了出去。
花船外，王桥见她出来，连忙驾驶小船撞击三下，这才朝她招招手。
谢知微刚上岸，想了一会说道，“你明日早点来店里，我给你做一件衣服，不收灵玉。”
王桥一愣，点点头，“好。”
等谢知微离开后，王桥又架着小船靠近花船。
等他进去时，王婆已经横卧高台，烟雾弥漫。
王桥站在下方劝道，“少抽点，不健康。”
“怎么，你是来求情的？”王婆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
“谢知微免费送我一件衣服，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来说两句。”
“你和她什么关系，莫不是看上了她？”
“王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还小，拉不动大车。”
王桥：“……”
什么虎狼之词！
“行了，我没有兴趣和小鬼聊天。”
说着高台飞下来一枚银白色的鳞片，王桥下意识的接住，又摸了摸。
嗯，手感有些糙……
“你怎么好意思免费拿人家东西，这个就当作报酬给她吧，另外……”
“好，谢谢婆婆，婆婆真漂亮！”
“再来一遍！”
“……”
第二日，王桥来的很早。
灵境城虽没有阳光，但城内人还是正常作息。
王桥来时，锦绣天城斋还没有开门，他坐在门口吃着烧鸡等待，险些睡着。
许久之后，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王桥。
“抱歉，晚了些。”
“没事没事，我那衣服……”
“好了……”
谢知微已经背上了行囊，又将两个盒子递给王桥。
王桥愣住，“你给我做了两件？”
“没，有一件是婆婆的，麻烦你带给她。”
王桥：“……”
他接过衣服，又从怀中摸出一块鳞片递给她，看到那鳞片谢知微愣住，“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是婆婆让我给你的，并且她说你若离开恐遭有心人惦记，所以让你从忘忧河走水路出去。”
“……”
……
红海之下。
方寸三人身上都出现光罩朝着下方前进，但并未看见最先进来的那人。
“师弟，你摸啥呢？”
龙寿发现在方寸在身上来回摸索，好像犯病一样，赵柔甲也有些好奇看过来。
方寸沉默，幽幽道，“我好像丢东西了……”
“啥玩意？”
“一片镜子。”
“……”
“会不会是忘记带了？”赵柔甲问道。
方寸犹豫会点点头，“大概吧。”
他们进来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方寸想用灵渊给的东西来试试，但他找不到了。
莫名其妙的。
难不成真没带？
“行了行了，咱们赶紧找找，我的风牙双戟已经饥渴难耐了……”
“……”
……
忘忧河起了风，导致河水翻涌，王桥躺在小船上，目瞪口呆。
漆黑的河水里，有白色的身躯游走。
好……好白……
他从未想过，谢知微居然是一条白龙，那身上的鳞片和镜子一样。
白龙探出脑袋，看向花船的方向口吐人言，“婆婆，大恩不言谢。”
“知微走了。”
花船并未有回应。
见状，白龙犹豫一瞬，探入水中。
没一会，忘忧河恢复平静，当然白龙也消失不见。
花船内，高台之上，横卧的王婆吐出一口烟，烟雾弥漫中传出深深的叹息。
“岂曰孤行，偕赴今朝，风月相邀，与子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