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洞天时，正值清晨。
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黑水泽东面的山脊，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片碎金在跳动。晨风带着水泽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袍，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他站在洞天出口的平台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水的湿润。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法力——比闭关前更加雄浑，更加凝实，更加充满力量感。元婴中期的境界，不仅仅意味着法力的增长，更意味着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掌控能力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仿佛被他握碎了一般。他松开手，掌心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痕，那是“水火阴阳鱼”之力在指尖流转时留下的残影。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战力。
他身形一动，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了黑水泽深处的一片无人区域。这里远离陈家堡的岗哨和巡逻路线，四面环水，只有几座长满芦苇的浅滩点缀其间，是一个理想的试验场地。
他站在水面上，脚下踩着一片凝聚出的冰蓝色法力薄片，如同站在一块透明的浮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展开领域。
“玄金镇狱领域！”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水面剧烈震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压下去，方圆近千丈内的水面同时下沉了数尺！水中的鱼虾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水面的芦苇被压得伏倒在地，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近千丈。
陈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闭关前，他的“玄金镇狱领域”只能覆盖大约六百丈的范围，而且领域的凝练程度和压制效果都不够理想，对付弱一些的对手绰绰有余，但遇到同级别的强者，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现在，领域的范围扩展到了近千丈，凝练程度提升了将近一倍，压制效果也大幅增强。他能感觉到，领域内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的意志所充斥——任何踏入这片领域的敌人，都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法力运转，都会被削弱三成以上。
他收回领域，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并指如剑，向前一划。
“金锋剑气！”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剑气掠过水面，在水面上切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深达数尺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水壁光滑如镜，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合拢。
剑气继续向前飞去，最终击中远处一座凸出水面的小岛。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座小岛被剑气从中劈开，分裂成两半，碎石和泥土飞溅，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陈凡看着那道剑气的威力，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比闭关前强了将近五成。
他再次抬起手，掌心向上，催动丹田中的“水火阴阳鱼”。
一团赤金色和冰蓝色交织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缓缓浮现。那团光芒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热与冷、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名为“湮灭”的力量。
他凝视着掌心的那团光芒，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比以前更加凝实了。也更加容易调动了。
以前他调动“水火阴阳鱼”中的湮灭之力时，需要花费很大的心力去维持两种力量的平衡，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力量失控，反噬自身。但现在，那种平衡变得更加稳定，仿佛两种力量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不再需要他刻意去维持。
他散去掌心的光芒，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被他一剑劈开的小岛，心中默默地评估着自己现在的战力。
如果现在再遇到血煞老祖，他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将其击败，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拼到两败俱伤。
元婴中期和元婴初期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中更大。
他转身，踏水而行，朝着陈家堡的方向走去。
回到内堡后，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然后找到了陈青璇。
陈青璇正在账房中核对账目，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打量了他几眼，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突破了？”
陈凡点了点头：“元婴中期。”
陈青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恭喜。”
陈凡在椅子上坐下，问道：“我闭关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
陈青璇翻开一本账簿，简要地汇报了一下家族的情况：“家族运转平稳。商队那边的收益比上个月增长了将近两成，主要是新开辟的两条药材贸易路线开始盈利了。战堂的训练按照你的要求在进行，陈啸天那边反馈说，精锐小队的磨合效果不错，远程侦察的能力也有了明显提升。”
她合上账簿，补充道：“魔殿那边没有新的异动。铁战那边也没有再来找麻烦。一切都还算平静。”
陈凡听完，点了点头。
平静就好。他不在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家里出事。现在看来，陈青璇把家族管理得很好，他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要去葬兵谷了。”
陈青璇的手指在账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陈凡，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和坚定。
她知道，陈凡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需要多少人？”
“不用多。”陈凡回答，“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带陈影和啸天就行。其他人留守。”
陈影是他在坠龙渊之行中已经验证过的可靠伙伴，身手敏捷，经验丰富，擅长野外生存和隐蔽行动。陈啸天是战堂首领，修为虽然不如陈影，但胜在稳重可靠，精通战术指挥和团队配合。三个人，各有所长，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陈青璇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陈凡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她所有的关心和祝福。
陈凡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出账房。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家里交给你了。”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陈青璇坐在账房中，看着他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重新翻开账簿，继续核对账目。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翻动账页时，微微颤抖了一下。